东宫前殿。
赵德秀刚走近,便看见殿门外的廊柱下,规规矩矩地站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身影。
见到赵德秀回来,王云鹤立刻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臣王云鹤,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这么晚了,在此等候孤有何要事?”他一边说,一边朝殿内走去。
王云鹤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板一眼地回道:“回禀殿下,日前殿下交代臣研读魏郑公《谏太宗十思疏》手稿遗篇,并撰写心得感悟。臣已奉命完成,特来呈送,恭请殿下斧正。”说着,双手将那一沓文稿高高捧起。
待接过那摞沉甸甸的手稿,赵德秀走到殿中主位坐下,将手稿放在案几上,“坐下说话吧。”
“谢殿下。”王云鹤依言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下,依旧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赵德秀翻开手稿,耐着性子读了起来。
开头几页还算中规中矩,摘要魏征的主要观点,阐述直言进谏对朝廷的重要性。
但越往后翻,赵德秀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哪里是什么“读后感”?这分明是一份《如何规范君主行为指南》!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君主行为的种种限定和“应该”。
君主应该勤俭节约,非礼勿动;君主应该虚心纳谏,闻过则喜;君主应该亲贤臣远小人;君主应该以仁德治天下,天降灾异便是警示,需反躬自省,修德修政......
特别是看到“若逢天下大灾,如水旱蝗瘟,非是天时不利,实乃人君不修仁政,德行有亏,上天警示也”这一段时,赵德秀差点气乐了。
这文章,与其说是总结魏征,不如说是王云鹤在提前预习,准备将来如何“匡正”他这位太子。
通篇都在强调臣子的监督权、谏诤权,而君主的权力和行动空间,则被框定在了一个由圣人之言、礼法规矩编织成的狭小笼子里。
这还了得?!
他赵德秀,堂堂开国皇帝的太子!
如果按照这纸上写的,束手束脚,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做,那这太子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又勉强看了几页,满纸的“应该”、“必须”、“切不可”像苍蝇一样在眼前乱飞,赵德秀彻底没了耐心。
赵德秀抬起眼,看向下方依旧坐得笔直的王云鹤,开口问道:“王博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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