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口,需要一个为这场惨败负责的人。
张彦卿已经死了,那么举荐他的人呢?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猛地射向站在文官队列前排,面色沉静的韩熙载。
张彦卿属于清流一派,正是这位“北人”老臣当初力荐的。
“韩熙载!你当初在金殿之上,是怎么向孤保证的?!你说张彦卿熟读兵书,稳重持成,可堪大任!现在呢?!你还有何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韩熙载身上。
韩熙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是觉得李煜荒谬至极。
当初是李煜自己担心功高震主的林仁肇拥兵自重,不肯将主力兵权交给他,这才让大臣们各自举荐人选。
徐游那边推了皇甫继勋,他作为清流领袖,也只能推出清流系里唯一能打仗的张彦卿。
如今......
他没有辩解,缓缓走出班列,撩起官袍前摆,双膝跪倒在地。
将头上的官帽取下,双手捧在一旁,然后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
“臣......举人不明,察人不周,致使大唐遭受如此巨大损失,臣......万死难辞其咎!一切罪责,皆在臣身,恳请太子殿下......重重责罚!”
他没有为自己开脱一个字,直接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番看似认罪的态度,反而像一步巧妙的棋,将李煜“挂”在了那里。
李煜之所以一直讨厌韩熙载这个“北人”却又始终没有动他,就是因为韩熙载在朝中经营多年,身后站着一大批手握实权、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臣。
现在韩熙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干脆地请罪,姿态放得极低。
如果李煜此时再继续咄咄逼人,甚至严加斥责处罚,反而会显得他这个太子没有容人之量,心胸狭窄,在面上落了下乘。
李煜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手都在发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猛地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罢了!”
他不能再纠缠这件事了。
李煜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赵匡胤......大军不日便将兵临城下!你们......你们可有什么应对之法?!都说话啊!”
下方原本死寂的官员们开始骚动起来,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议论,如同无数蚊蝇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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