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磕下头去,一下,两下,额头很快渗出血来。
“我对不住乡亲们,对不住淹死的那些人,我不是人啊……”
堂中死一般寂静,只听见磕头的声音。
程之荣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杨慎问道:“刘三让你掘堤,可有凭证?”
刘大柱抬起头,满脸涕泪:“有!那夜出工的有五十多人,全是从刘家堡找的青壮,大人一问便知。”
杨慎点点头,转向刘健:“刘公,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武清知县程之荣,其妻弟刘三,威胁本地里正刘大柱,于今夏浑河汛期之前,筑伪堤于河堤内侧,致堤防于大汛时溃决,淹没下游数十村落,冲毁良田数万亩,淹死百姓数百人。”
“地价暴跌后,以赵兴业、陈万有、张永贵为首的本地士绅,以不足往年一成的价格,大肆收购灾民田产,总计五十三万七千四百亩。而我们的程知县,则因赈灾有功,得武清百姓感念,获赠万民伞一柄。”
程之荣眼眶通红,怒道:“诬陷!你这是诬陷!”
随后他猛地转向刘健,扑通跪倒:“首辅大人!下官为官二十载,从不敢有半分懈怠!这些所谓证据,全是一面之词!刘大柱分明是被他们屈打成招!那些地契交易,银契两讫,哪条王法不许了?万民伞更是百姓自发所制,如何能成了下官的罪证?”
“下官冤枉,恳请首辅大人明鉴啊!”
刘健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那柄锦绣斑斓的万民伞。
伞面上的金线还在流转着光泽,明镜高悬四个字,被窗棂投下的光影切成两半。
杨慎看着程之荣,忽然笑了:“程知县,你说你不认?”
程之荣猛地抬起头:“我不认!你没有铁证!仅凭一个里正的攀咬,就想定朝廷命官的罪,就想把我拿下?我大明律法,没有这条!”
“哦!”
杨慎点点头,语气平和道:“你也知道大明有律法啊?”
程之荣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杨慎笑着道:“可在下听说,在武清县,程知县就是律法?”
此言一出,朱厚照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窜出来。
他从杨慎开口起,就憋足了劲,就等着这个机会。
如今时机成熟,立刻大声道:“我告诉你,在大明,我就是律法!”
程之荣很想反驳,但是又无言以对。
朱厚照满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