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满是陈遨说的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我们进入军营,历经千辛万苦进入这个所谓的影子部队,就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人了,你要当自己死了。”
当时冷风吹在身上和汗水相撞的感觉她还清晰无比,那时候她问陈遨:“教官,那我该当自己是什么?”
“刀。”陈遨说,“当自己是国家的一把刀,操刀人不是我,更不是你,而是国家。”
当时她冷笑一声,并不认同陈遨这个说法。
“不。”
她摇头,盯着陈遨的眼睛,“陈教官,人类用数千年的时间才总结出,只有人会制造和使用工具,只有人有意识,有思想,只有人能认识世界并且改变世界,人只能是自己的主人,这一点,就连我的国家都不能剥夺,陈教,我这把刀,只能由我自己操纵。”
直到现在祝岁喜还记得陈遨当时的脸色。
他吃惊,错愕,却也欣赏,担忧。
短信全部看完的时候,她删除了程镀的联系方式,一抬头,看到秦时愿还站在原地等她。
她被什么东西紧紧拽着,扭曲着的心脏倏然松懈,感受到苍穹之上那颗太阳照在身上的温度。
是了,秦时愿就是证明。
那是人人都想她成为一把刀的日子里,证明她有爱有恨,会疼会苦,会怦然心动的唯一凭证。
她祝岁喜不是谁的刀,也不是谁的试验品,她是人,活生生的人,这世上能主宰她的,从来都只有她祝岁喜自己。
她看着秦时愿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明明担忧却还要故作清冷的骄傲,也看到他坚挺的鼻子下面红润的唇。
她一步步往前走着,血液里带着刺疼,却又无端让她觉得痛快,她想,如果能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侵掠他的身体,看着他的瞳仁里带上血色,但他依旧愿意拥抱她这个浑身是刺的坏人。
那就好了。
她走到秦时愿跟前,站定脚步,仰头看着他,那双永远被水雾遮掩的眸子如今充血肿胀,带着一种摄人的邪气抓住他的衣领。
秦时愿心头一紧。
紧接着他就听到祝岁喜问:“秦时愿,愿意跟我一起死吗?”
秦时愿眉头一拧。
他紧盯着那双眼睛,感受着脖颈逐渐收紧,他的心又跳了起来,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共赴黄泉吗?
这破烂的人间他早就不想待了,如果是黎夏想要他死,他甘之如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