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这话一出,祝青瑜是真的吓到了。
她没有想过,顾昭这样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会对底层民情观察入微到这种地步。
一个一辈子说不定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到底为什么居然能察觉出,一道菜里,到底是官盐还是私盐?
本朝的律法里,对于私盐,写明的是买卖同罪,买私盐者,杖责七十,徒刑两年,没收家产。
顾昭到扬州来,办的就是禁私盐的案子,他如果真的计较,严格按律法办案,一声令下,船家今日,就得家破人亡。
船家是做游船生意的,扬州菜又讲究的是清淡口味,若用官盐,做坏了菜,生意自然就做不下去,不过是老实本分做个正经生意,为了包盐搞得家破人亡,何至于此。
祝青瑜开始和稀泥:
“私盐还是官盐,这我倒吃不出来,厨子做菜既然合大人口味,自该赏他,是不是?”
顾昭突然停了筷子,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祝娘子,你是在,害怕?为什么?你是觉得我会为这个开杀戒?”
祝青瑜确实有些担心,她对顾昭不了解,而他又拥有如此正当的权利。
两年多前,上一个拥有这个权利的钦差,同样奉旨查办私盐案,在发现凌迟胡小凤也禁不住私盐后,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曾经比照着律法,造过很多杀孽。
苏木他们几个,也是在那个时候,各有各的劫难,被祝青瑜买回来的。
亲历那一场浩劫,祝青瑜心有余悸,至今不能忘怀,反问道:
“大人,你会吗?”
顾昭正了神色:
“祝娘子,你会这么问,其实就是觉得我会如此,看来你对我,并不了解。你既担心,我也可以很明确跟你说,在我这里,盐既是国政,更是民需,买盐,算不上什么罪过,要想禁私盐保盐税,在我这里,靠的也不是杀买盐的老百姓,如此,你可放心些么?”
顾昭如此坦诚,让祝青瑜有些汗颜。
说到底,顾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她根本没有真正认识过,也没想真正认识过,她对顾昭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她对权贵的刻板印象,来源于她在这里看到过的那么多不好的官员而形成的偏见,来源于她的妄自揣测。
但如今,听其言,观其行,顾昭说不定是那种书里才有的,心系百姓,人品正派,不敛财,不作恶的好官。
祝青瑜站起了身,在顾昭诧异的目光中,朝他拜了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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