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愔枫只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静无波,甚至未向刚刚受赏的女儿投去更多目光:
“三弟妹过誉了。皆是陛下隆恩,亦是家族门楣荫庇。”
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欣喜,只有一贯的、带着距离感的淡然,如同秋夜井中倒映的月光,看得见清辉,却触不到丝毫暖意。
“弟妹可真是有福气,生出这样有出息又得圣心的女儿来。”
堂姑谢云如归家前与儿子发生了口角,现在话说免不了带上几分阴阳怪气,
“弟妹仍不知足吗?”
但此时,谢儆已满面红光地走回厅中,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缓缓扫过席间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谢令仪低眉顺目的侧脸上:
“皎皎能有如此心性作为,不忘家训,不负圣望,为父甚慰。”
他顿了顿,声音沉肃了几分,“从前种种,譬如昨日。自今日起,阖家上下当以和睦为上,同心同德,谨言慎行,方不负天恩,不堕我谢氏百年清誉门风。”
另一边,一直稳坐如山的苏文远举杯浅啜了一口酒,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谢令仪,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压:
“皎皎,此番陛下问起,舅舅不过是在御前如实禀报,略陈你之功绩罢了。不想陛下日理万机,犹能记挂小辈微末之功,体恤臣下,实是殊恩。你需谨记,莫骄莫矜。”
谢令仪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执起面前温着的玉壶,步履轻缓地走到苏文远席侧,姿态恭顺婉约地为他斟满酒杯,声音清越而诚恳:
“皎皎明白。仰仗舅舅回护提点,于御前美言,皎皎方能不负陛下厚望,未辱家门。舅舅教诲,皎皎字字铭记于心。日后行事,定当时时以家族荣辱为重,谨守本分,不忘舅舅今日训导之言。”
苏文远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之色,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她归座。
宴席继续,丝竹复起,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方才那短暂而剧烈的波澜从未发生。珍馐的香气、酒液的醇芳、脂粉的甜腻交织在一起,重新织就一幅和乐融融的世家中秋夜宴图景。
唯在席间一角,谢令仪安静地坐着,面前金杯玉箸,映着璀璨灯烛。母亲苏愔枫那冰封般淡漠的侧影,始终在不远处,像一根极细却无比坚韧的冷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记忆深处,母亲的笑声曾如檐下风铃般清脆悦耳,怀抱温暖馨香。是从何时起,那笑意渐渐凋零,眼神日益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