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外,一条长龙般的车队蜿蜒停靠。
整整十辆马车,每一辆都由四匹健硕的黑马拉动,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辙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显然载重极沉。
押送这批物资的,是东厂的一队精锐番子。
平日里这群飞扬跋扈、在京城横着走的番子,此刻却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惊恐地时不时瞟向皇陵深处那片紫竹林。
“都轻点!轻点!”
领头的档头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拿着鞭子却不敢抽响,只是虚张声势地挥舞着,“要是惊扰了老祖宗清修,九千岁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里面露出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绫罗绸缎,还有整箱整箱的百年老参、鹿茸,甚至还有从南方加急运来的新鲜荔枝,用碎冰镇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够普通百姓一家嚼用十年。
皇陵入口。
小春子手里拿着把扫帚,面无表情地挡在路中间。
虽然他看起来就是个柔弱的样子,但那群东厂番子却在他面前十步开外就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这位公公。”
那档头跪行几步,双手高举着一张烫金的礼单,声音颤抖,“这是九千岁的一点孝心,说是给……给老祖宗压惊的。”
小春子没接,只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
李长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赤着脚,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看起来就像个乡野少年。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那群番子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昨天那漫天雷霆、如神魔般沐浴天威的身影,早就刻进了他们骨子里。
李长生咬了一口红薯,嚼了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这哪是什么奇珍异宝。
那每一辆马车上,都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怨气。那是无数百姓的血泪,是饿殍遍野的哀嚎,是家破人亡的诅咒。
那箱荔枝上,仿佛滴着驿卒累死在路上的鲜血。
那箱绸缎上,仿佛听得见织女瞎眼后的哭泣。
那箱人参上,更是缠绕着采参人摔死悬崖后的不甘冤魂。
“真脏啊。”
李长生咽下红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那档头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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