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都带上了!”
老汉拍了拍许无忧的肩膀,一脸羡慕。
“小伙子,你这亲戚算是投对了。赶紧去江宁吧,去晚了,怕是连洗脚水都赶不上热乎的。”
许无忧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唾沫星子喷在脸上。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封被汗水浸透的家书。
信纸皱巴巴的,上面依稀还能看见许有德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吾儿……家中困顿……米缸见底……妹已饿至昏厥……速归……救命……”
每一个字,狠狠抽在他脸上。
饿至昏厥?
这一城的红烧肉味儿还没散呢!
米缸见底?
这帮刁民刚才那是想拿白面馒头砸死我!
江宁?
那可是江南道最富庶的地方,连御史台都不敢轻易去查账的销金窟!
许无忧大叹一口气,把那封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还不解气,又上去跺了两脚。
碾得粉碎。
“好。”
“好得很。”
许无忧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闪烁着要大义灭亲的光芒。
他转身,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热情的挽留,大步走到马市,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两银票,重重拍在桌案上。
“给我一匹最好的马。”
“去哪?”
“江宁。”
我要去问问那个老东西。
把亲儿子当猴耍,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些?
……
江宁县衙,后堂。
外头阴雨绵绵,堂内的气氛却比这阴雨天还要潮湿压抑。
许无忧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上的锦衣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泥点子糊满了裤腿,靴子上还挂着几根不知哪来的水草,整个人透着一股“我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沧桑感。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毫无半点官家公子的风度。
手里端着个茶杯,茶早就凉透了。
他对面,许有德缩在一张紫檀木的大案后面,怀里紧紧抱着个紫檀木的马桶盖子——那是他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宝贝,还没来得及装上去。
许有德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儿子那张要吃人的脸,一会儿看看手里温润的木头,就是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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