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心翻江倒海,周文清表情也快绷不住之时,嬴政终于从那长久的沉默中再度开口。
“利刃效人,恶犬侍主。”嬴政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缓缓铺开,语调不高,却字字凝冰。
“既认一主,终身侍奉,何来改易二主之理?”
他略微抬起眼帘,目光没有焦点,却锐利如刀锋刮过空气。
“既是野犬,得遇主人,方成所求,自然应时时记得自己的本分,颈上缰绳要紧,口衔锁链稳,在主人跟前,只配摇尾乞怜,静候主人心情偶悦时赐下的残羹冷炙,至于少主……”
嬴政的唇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呵!”
一声短促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气音。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自己骨节分明、安稳交叠的手上,那双手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决定一件器物的最终归宿。
“主亡。”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两个字:
“犬殉。”
“随主人同入幽冥,方是……全其忠义之道了。”
嬴政将视线落在周文清身上,忽然笑了:“对于这等忠义之事,子澄可莫要心软啊!”
嘶——
大王!我对赵高那厮心软什么?!可您……您别这么对我笑啊!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周文清与一旁的李斯,竟不约而同地、极其明显地齐齐打了个寒颤,动作整齐划一,让嬴政脸上那抹尚未完全展开的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寡人……安抚的笑容如此失败吗?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与不易察觉的赧然,帝王的威仪与试图表达的宽和此刻产生了微妙的冲突。
就在这尴尬与寒意交织的沉默几乎要再度凝结时——
“阿——啾!”
周文清忽然觉得鼻尖一痒,一个响亮到毫无形象可言的喷嚏,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
嬴政:“……”
李斯:“……”
周文清自己也有点懵,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呵呵,这天儿有点儿冷了哈!”
嬴政僵硬的笑容松动了,他伸手取过石桌边小炉上温着的陶壶,亲手倒了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递向周文清。
“秋风寒峭,爱卿需当心身体,莫要冻着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目光终也收敛了冷意,看着周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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