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闻言,脸上那点残留的玩笑神色彻底敛去,化作一片动容的肃然。
他深深看了周文清一眼,起身,郑重地拱手一礼:“子澄兄高义,心存仁厚,念旧不忘,更是泽被乡里,启牖童蒙,法……佩服之至。”
一旁的蒙武望向周文清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重。
行伍之人,最重恩怨分明、护佑乡梓的品性。
不过……
蒙武浓眉微拧,沉吟片刻,还是坦率开口。
“周公子知恩图报,体恤乡邻,戈心下佩服。只是……”
他略一停顿,似在斟酌词句,但终究还是选择了直言:“以教孩童读书识字为报,此法……戈窃以为,或有不妥。”
他抬眼,目光扫过嬴政与李斯,最后落回周文清脸上,神情认真:“非是戈有意阻挠公子善举,只是……公子应当知道,民智一旦开化,心思难免更加活络,恐怕就难以再安于垄亩,专务耕战之本。”
“而且公子教此间孩童读书,对于他们来说,乍见天地之广阔,却身困乡野,反而生出无谓的苦闷,未必是福,依戈浅见,倒不如以金银粮帛为谢,更为实在稳当。”
蒙武所说的,正是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根深蒂固的统治逻辑的一部分——重实用,抑文教,尤其是抑制可能脱离控制的“智识”在庶民中的扩散。
民愚则易治,此时普遍认为,民众知识越多、想法越多,就越难以驱使和统治。
周文清早料到蒙武会有此一问,他一边听,一边注意用余光观察另外两人的反应。
他先是看向李斯。
只见李斯眉头蹙起,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虽是法家,重耕战,但他本人出生于楚国上蔡的一个普通家庭,经历的更多,对“民智”的看法比纯粹的军功贵族更为复杂。
果然,李斯听着听着,眉心已经皱起了一条深深的竖线,显然心中正在权衡。
周文清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大秦丞相的思想工作不用太费劲了,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儿。
毕竟想劝动一个信念已成、立场鲜明的文人,还是李斯这种级别的,他还真不确定自己的口才够不够用。
说实话,够呛,除非去系统空间走一遭,回来吐个狠的才有可能。
这时,李斯喉头滚动了一下,正欲开口。
周文清提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蒙护卫所言,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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