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沉重又有力的脚步声,周刀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大步走进来,魁梧的身子往门口一站,几乎挡住了半片阳光。他的嗓门依旧洪亮,一开口就震得墙角的吊扇都轻轻抖了抖:“诚子,快过来尝尝!东站那家老字号的糖糕,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他说着,毫不客气地把布袋子往长条桌上一倒,金黄软糯的糖糕滚了满满一桌子,表面裹着的雪白糖霜在冬阳下闪着细碎的光,甜香瞬间飘满了整个仓库。
正在仓库里整理货单、清点货物的伙计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你一个我一个地抢着拿糖糕。有人刚拿到手就忍不住咬了一大口,被烫得连连呼气,踮着脚在原地转圈,却还是舍不得把手里的糖糕放下,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张诚也随手拿起一块,轻轻咬下一小口,温热的甜香混着醇厚的面香在舌尖缓缓化开,软糯的口感裹着淡淡的糖味,一瞬间就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记忆——像极了半年前,他们几个人穷得走投无路,蜷缩在冰冷的桥洞下,分吃一块干硬硌牙的面包时的滋味。只是那时候的甜,是苦中作乐的勉强,而现在的甜,是暖得能烫进心底、烫得人眼眶微微发热的踏实。
“诚哥!诚哥!”一个年轻伙计攥着一张纸条,从仓库另一侧小跑过来,脸上带着腼腆又欢喜的笑,跑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林野哥让我给你说,这个月的安全奖算出来了,每个人三百二,一分不少!”
这是张诚从一开始就定下的死规矩,只要整个车队当月平平安安、不出任何差错、不损一件货物,就从每月的利润里专门抽出一部分,给所有伙计发安全奖。当初这个规矩刚提出来的时候,刀哥还拍着桌子骂他“瞎折腾、乱花钱”,说货运这行能保本就不错了,还搞什么奖金。可现在,刀哥比谁都把安全奖放在心上,每天出车前都要反复检查车辆,叮嘱伙计们小心驾驶,每月发奖金的日子,他比谁都看得认真,那股较真的模样,让大伙都忍不住偷偷笑。
张诚伸手接过那张纸条,指尖轻轻划过纸条上“林野”两个字时,动作不自觉地顿了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半年前的画面——那时候的林野,总是沉默地抱着膝盖坐在破旧的货箱上发呆,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没擦干净的墨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迷茫。那时候他们连一盏像样的电灯都买不起,晚上核对单据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林野眼睛本就不好,盯着屏幕久了就疼得阵阵抽痛,可他从来没皱过一下眉,没说过一句累,只是默默揉一揉眼睛,继续低头核对每一个数字、每一张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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