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抬眼多看她一眼,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没有温度的语气,缓缓开口:“秦医生。”
他叫她“秦医生”,而非往常那声带着几分熟稔的“秦筝”。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熟络彻底隔开,泾渭分明。
“她是我的妻子。”顾子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是我的家事。”
一句话,干脆利落,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将秦筝挡在了界线之外。
她后面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劝说,甚至压抑了多年的表白,全都被这冰冷的六个字堵死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家事!
是啊,温文宁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而她秦筝,不过是个外人,一个连置喙资格都没有的“秦医生”。
秦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烫地砸在顾子寒崭新的绷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狼狈地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打好绷带结,抓起医疗盘,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医务室。
顾子寒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边境夜色,眼底情绪不明。
……
温文宁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像是被灌了铅。
护士给她端来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缓过劲后,她慢慢坐起来,穿上鞋子,跟护士道了声谢,便独自一人朝着招待所走去。
这里是海域边境的高山小岛,海风比内陆更烈,带着咸湿的凉意,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寒风吹起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贴在白皙微凉的面颊上,平添了几分脆弱。
回到招待所,温文宁什么也顾不上想,一头倒在床上,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刘大娘来了。
她不仅带来了热乎乎的晚饭——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盘金黄喷香的炒鸡蛋。
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罐稀罕的麦乳精。
“宁宁啊,快趁热吃。”刘大娘把饭菜细心地摆在桌上,一脸心疼地打量着她。
“我听说了,你下午给战士献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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