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流风集的范围,并不意味着离开了危险。相反,踏入叹息壁垒以北这片被称为“北荒”的地界,意味着离开了最后一点脆弱的秩序庇护,彻底进入了弱肉强食、规则由力量与诡诈书写的蛮荒之地。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唯有天际三重帷幕——靛紫、暗红、银白——投下变幻不定、冰冷诡异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大地狰狞的轮廓。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呼啸着从叹息壁垒高耸的暗红岩壁上席卷而下,裹挟着砂砾、碎石和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荒原上的一切。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汽,带着铁锈、硫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腐朽气息。
巴德一瘸一拐,却走得异常稳当。他对这片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总能避开松软的流沙、隐蔽的裂缝,选择最坚实、最不起眼的路径。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走在最前面,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转动,如同警惕的夜行动物,捕捉着风声、砂石滚动声之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陆昭、青漪和璃沉默地跟在后面。离开了相对“熟悉”的流风集,面对这片完全陌生的、充满恶意的荒原,三人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陆昭将灰珠散发的“调和场”维持在最低限度的范围,仅仅覆盖己方四人,如同一个无形的、微弱的屏障,过滤着风中过于刺骨的寒意和那无所不在的、令人烦躁的荒芜能量,同时将己方细微的能量和生命波动降到最低,尽量融入环境。他还在适应这种新的、融合了空间特质的“场”,对心神的消耗虽然比之前小,但长途维持依旧是个负担。
璃紧紧跟在陆昭身后,小脸被风吹得通红,但异色瞳中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对这片先祖可能踏足过的土地的复杂情绪。天工族的辉煌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只留下这片充满危险和机遇的荒原,以及那些沉睡在地下的遗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收藏的那枚金属信息筒,那是她与过去、与家园千机城最后的、最直接的联系。
青漪走在队伍最后,既是断后,也是警戒。她仿佛与这呼啸的狂风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轻盈无声,淡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捕捉着任何可能潜藏在黑暗中的威胁。她的感知范围远比陆昭的“场”更广,但精细度稍逊,两者互补,构成了队伍最外围的警戒圈。
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在嶙峋的怪石、干涸的河床和起伏的沙丘间跋涉。脚下是冰冷的砾石和粗粝的沙土,偶尔能踩到不知名动物的骨骸,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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