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的变声,而是基于有限的录音资料(那12小时磁带里,周建国自己的声音不到半小时),结合陈凤兰描述的“温和、沙哑、带南方口音”,用算法生成一个符合所有特征的、全新的、但听起来无比“真实”的声线。
他工作了整整六小时。期间失败了十七次。生成的声线要么太年轻,要么太僵硬,要么口音不对。直到第十八次,他调整了一个关于“喉部震动频率”的参数,按下了生成键。
耳机里传来声音:“凤兰,今天的药吃了吗?”
肖尘闭上眼。不是陈凤兰访谈时模仿的那句,而是用这个全新的、刚刚诞生的声线,说出同样的话。温和,沙哑,带着那种南方人特有的、软化字尾的语气。
像了。至少七成像。
他关掉音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灯火如常亮起。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他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刘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桌上有她留下的一个三明治和一张便签:“声音听了,可以。记得吃饭。明天讨论‘不完美’的算法实现。刘。”
肖尘拿起那个冰冷的、已经发硬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个隐藏的文件夹图标上。里面是叶疏影的照片,和她未完成的蓝图。
他忽然想起陈凤兰最后那句话:“让他……别太完美。”
所有的AI训练,目标都是“趋近完美”——更准确的回答,更合理的反应,更拟人的交互。但现在,用户却要求“保留缺陷”。因为正是那些缺陷,构成了一个人之所以是“那个人”的、不可替代的独特印记。
这带来一个悖论:如何用追求完美的算法,去模拟和保留“不完美”?
更根本的问题是:当AI越来越像人,我们究竟是在“还原”一个逝者,还是在“创造”一个基于逝者数据的、全新的数字生命?这个新生命的“不完美”,是应该完全复制逝者生前的缺点,还是可以有所选择?谁有权利选择?
肖尘咽下干硬的面包,感到一阵冰冷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片没有地图的伦理荒野。而“故土”这艘刚刚起航的船,注定要在这片荒野中,寻找自己的航线。
他打开一个新的代码文件,开始编写。不是优化对话引擎,而是建立一个独立的“人格特质权重调节模块”。他可以尝试为“周建国”设置一些参数:比如“固执度”(影响对某些话题的坚持程度)、“马虎系数”(影响在某些生活细节上的准确性)、“幽默感触发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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