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哥是家学渊源?”赵崇义顺着话头问。
“嗯。”田正威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话匣子似乎打开了,“家父就是跑海的,不过那时家境一般,跑的都是近海小船。我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私塾先生打手板都打不怕,就喜欢听父亲讲海上的事,扶桑的矿石、高丽的人参、南洋的香料……觉得那才是男儿该去的地方。”
他目光投向幽暗的远方,仿佛穿越了时光:“十五岁,我就偷偷跟着父亲的船跑了第一趟高丽。晕船吐得昏天黑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可当船靠岸,看到完全不同的风物人情,那种新奇和兴奋,把什么都冲淡了。后来,父亲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我便接了手。高丽、日本、吕宋……都跑过。遇过风浪,翻过船,也遇过海盗,打过仗,死里逃生好几回。”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眼中闪过的沧桑,却道尽了其中艰辛。
“海商不易。”赵崇义由衷道。
“是,不易。”田正威叹道,“看着风光,利润也大,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每一次出海,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海上的事,说不准。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可能黑云压顶,巨浪滔天。海盗更是防不胜防,尤其是那些扮作商船的水匪……刀口舔血,不外如是。”
他转过头,看着赵崇义:“不过,也有好处。自由,开阔。天大地大,只要船能到的地方,都能去看看。见识多了,就觉得人这一辈子,就应该到处长长见识。”
他顿了顿,问道:“赵小哥呢?怎会在雁荡山上种药?”
赵崇义沉默片刻。前世保安的经历自然不能说,他斟酌着,以赵崇义原身的身份为基础,融入自己的想法:“我?不过是雁荡山下普通农户出身,父母早亡,没什么家业。种药采药,勉强糊口。只是从小听些侠客故事,心里有些不着调的念头,觉得男儿当带剑,行侠仗义。胡乱练了些拳脚,也是打发山中寂寞罢了。说到底,还是见识少,比不上田先生走南闯北,经历丰富。”
“侠客梦?”田正威拍了拍赵崇义的肩膀,“谁年轻时没做过这等梦?”田正威又聊起海上的趣闻,各地的风土人情,高丽的泡菜如何下饭,日本的刀剑如何精良,吕宋的土人如何用贝壳做钱……赵崇义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心中对这个世界海外之地的认知,逐渐清晰丰满起来。
两人聊至深夜,月已西斜。海风愈凉,田正威将锡壶中最后一点酒喝完,笑道:“不早了,赵小哥早些歇息吧。再过几日,便能到博多港了。到了那里,我再带你好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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