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能挡。
明明能走。
可他偏偏选择,站在这里,硬生生承受一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身武功,是修行得来的护身之力,是用来救人、渡人、行道的,绝不是用来施暴、反抗、自保的。
当年,他就是因为心狠、因为贪利、因为毫无底线,才亲手摧毁了一个无辜的家庭,逼死了三条鲜活的生命。如今,他是来赎罪的,不是来逞强的;是来还债的,不是来比武的。
一旦抬手反抗,就是再一次施暴。
一旦运功护身,就是再一次作恶。
一旦为自己辩解,就是把这些年的忏悔、行善、修行,全部变成虚伪可笑的表演。
他不能还手。
不敢还手。
更不配还手。
这是他自己造下的孽,必须由他自己,用最痛、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方式,一一偿还。
“打死他!为外甥女报仇!”
“血债就要血偿!”
随着一声怒吼,暴怒的人群瞬间一拥而上。
拳头、脚掌、棍棒、扁担,像暴雨一样,密集而凶狠地落在全俊熙的身上。
一拳砸在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棍敲在肩头,皮肉瞬间发麻发肿;一脚狠狠踹在胸腹,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剧痛像烈火一样,从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每一根筋骨都像要断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修行多年的内力正在本能地运转,只要他顺其心意,轻轻一提气,就能自动卸力、护身,将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可他强行把那股温暖浑厚的内力,死死压在了丹田深处。
一丝不留。
一点不用。
他要让自己完完全全、清清楚楚地承受所有疼痛。
他要让自己记住,当年那一家三口,在绝望无助的时候,承受过怎样的恐惧与痛苦。
他要以这具六十岁的肉身,硬生生扛下自己这辈子造下的所有恶果。
小狗疯了一样冲上来,咬住施暴人的裤脚,却被一脚狠狠踹飞,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呜咽。它爬起来,再次冲上去,一次次被打飞,却始终不肯后退半步。
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挤进去阻拦,却被暴怒的人群死死推搡在外,只能急得大喊大叫:“别打了!会出人命的!”“他是在赎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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