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沉终南山,万籁俱寂,连山风都放轻了脚步。我埋尽院角的杉木断刺,转身回屋,在屋中央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上盘膝坐定。阿黄蜷在我脚边,脑袋枕着我的脚背,呼吸轻匀,早已陷入安稳的酣睡。连日来的惊扰与伤势,让这只小山犬耗尽了力气,此刻终于能卸下所有警惕,安安心心守在我身旁。
我闭目凝神,摒除杂念,心斋坐忘,一念不起。眼观鼻,鼻观心,心归丹田,整个人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没有过往的牢狱阴霾,没有张悍的恶意寻衅,没有世间的流言蜚语,只剩下天地间最纯粹的清宁,与山间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草木清气。不知静坐了多久,小腹丹田处忽然升起一缕温热的气流,细如丝线,却温润有力,顺着脊椎尾闾穴缓缓上行,穿夹脊,过玉枕,直抵头顶百会穴,再沿前额、咽喉、膻中,稳稳沉回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气流越转越稳,越转越绵,周身经脉仿佛被春雨浸润的干涸土地,尽数舒展通透。积压十八年的阴寒、戾气、郁结,在这循环不息的气流中被一点点涤荡、融化、驱散。小周天,通了。
道家金丹大道筑基初成,太极十三势的拳意自然在心神间流转,纯阳无极功的真气缓缓裹住周身,形成一层无形无质的护身气场。此刻的我,耳目通明,六感敏锐,屋外虫蚁爬过落叶的细微声响,远处山涧泉水滴落石面的轻响,都清晰入耳,纤毫毕现。我静坐在屋内,如同一尊扎根山野的青石雕像,心不动,神不摇,与终南山的气息融为一体。
便在修行渐入佳境之际,一声粗暴至极的踹门声,骤然撕碎了山间的宁静!
“哐当——!”
本就不甚坚固的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寒风裹挟着浓烈的酒气与杀气,疯狂灌入屋内,月光被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张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凶光。他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凶悍的壮汉,各自握着碗口粗的木棍,三人气势汹汹,摆明了是要今夜把我彻底收拾掉。
“老全!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躲!”张悍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状若疯魔,昨夜与白日接连两次栽在我手里的屈辱,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歹毒,“今天我就劈废你!烧了你的破屋!让你知道得罪我张悍的下场!”
他嘶吼着,高举砍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肩膀狠狠劈下!刀锋破空,带着呼啸的寒气,势要将我一刀劈伤,以解心头之恨。阿黄瞬间被惊醒,全身毛发炸起,猛地弓起身就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