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回长长舒了口气,想要坐起,却疼得倒吸冷气。
“别动。”范蠡按住他,“你断了三根肋骨,左臂骨折,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墨回苦笑,“够了。勾践的北上计划,至少要推迟三年。”
油灯下,两个二十年没见的男人对视着。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痕迹,也划下无法跨越的鸿沟。
“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范蠡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可以提前通知我们,一起设伏,不必撞船。”
墨回望着屋顶,声音低沉:“因为……我必须死一次。”
“什么?”
“越国知道我逃到了齐国。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会一直追杀,也会追查和我接触过的人。”墨回转过头,“但现在,‘墨回’已经死了——葬身大海,尸骨无存。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的伤者。”
范蠡明白了。金蝉脱壳。墨回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那你以后……”
“我会离开齐国。”墨回说,“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也许燕国,也许更北。这盘棋,我下完了。剩下的,该你们下了。”
范蠡沉默。他想起二十年前,郢都废墟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太湖雾中那个目光决绝的男人。而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满身伤痕、心灰意冷的逃亡者。
“你恨我吗?”范蠡忽然问,“恨我选择了越国,恨我帮助勾践灭了吴国。”
墨回沉默了很久。
“曾经恨过。”他终于说,“恨你选了那条我认为错误的路。但现在……不恨了。我们都是棋子,只是被放在了不同的棋盘上。你赢了你的局,我输了我的局,如此而已。”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你说对了——水无常形。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固守一种形态、一种信念,最终只会像石头一样,被水流磨平、击碎。”
窗外传来更梆声,三更了。
“你休息吧。”范蠡起身,“我会安排人照顾你,等伤好了再走。”
“范蠡。”墨回叫住他。
范蠡回头。
“小心姜禾。”墨回的声音很轻,“那个女人……不简单。她的野心,可能比你想的更大。”
范蠡没有回答,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姜禾正等在那里。她显然听到了最后那句话,但神色平静。
“他怎么样了?”
“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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