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的手。
他握起那只边缘有毛刺的铜勺。
他舀起一勺粥。
他把粥送进嘴里。
——系统判定:已执行。
——摄入完成。
——任务结束。
但夜君没有放下勺子。
他握着它,银白瞳孔低垂,看着碗里那圈被粥液浸湿的碗沿。
他在尝。
不是分析成分,不是计算营养值。
是尝。
苦的。
还有一点咸。
还有一点他说不出名字的味道——不是数据,是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夜君的时候,小昙煮过类似的粥。
那是第一次冲击之后,物资匮乏,她在废墟里找到一袋过期三年的陈米。他把大部分留给伤员,自己只喝了小半碗。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把碗底刮干净,问:
“好喝吗?”
他说:
“好喝。”
那是他八十七年前,对她说的第一句谎言。
——那粥其实很难喝。陈米有霉味,水没滤净,还夹生。
——但他不想让她失望。
——因为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在辐射尘里翻遍三座废墟。
夜君握着勺子。
银白瞳孔中,那片平息的数据风暴边缘,泛起极其细微的、如同春冰初裂的涟漪。
他把第二勺送进嘴里。
“……好喝。”他说。
——八十七年后,他对另一锅粥,说了同一句谎言。
——他不知道这次是为了谁。
——也许是为眼前这个孩子。
——也许是为百年前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许只是为他自己。
——
帐篷门口。
夜昙站在那里。
她靠着门框,琥珀色的左眼望着粥锅旁那个银白色的人影。
他没有回头。
他正低着头,一勺一勺,缓慢地、专注地,把那碗其实并不好喝的粥喝完。
朔坐在他对面,抱着自己的瓷碗,金色火焰弯成新月的弧度。
她看着。
很久。
然后她转身,掀起门帘,走进帐篷。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看。
——他还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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