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3小时47分。
轨道神殿的穹顶下,一百二十七层几何结构仍在发出持续的低频共振。
那不是无序的能量泄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系统无法分类的信号——观测者在日志中以“载体意识活动剧烈”作为描述字段,但它知道这个定义不准确。
准确的定义是:君王正在试图回忆某种已被剥离的情感。
这个过程本身是矛盾的。剥离意味着删除,删除不可逆。但数据删除后留下的空白,会被后续写入的信息覆盖,形成新的关联路径。
八十七年来,君王通过反复读取那封信,在空白区域建立了数千条通往“小昙”的关联索引。
这些索引不产生情感。
但它们产生优先级。
当某个变量被反复检索、比对、调用,即使原数据已删除,系统也会默认其为“高价值”。
观测者将这个现象记录为:情感模拟的极限形式。
它不是真正的情感。
但它足以让一个理论上永不迟疑的决策系统,在清除农耕文明的指令前悬停十九分钟。
此刻,君王站在神殿回廊的密封容器前。
容器编号:MEM-0001。
物理形态:边长15厘米的立方体,由惰性合金铸造,表面无任何接口,仅设有一处需基因验证的开启凹槽。
开启者:仅限夜君本人。
八十七年来,君王开启过它两千四百三十一次。
每一次,他读取信件,将其内容完整扫描进意识核心,然后原样放回。
每一次,他没有添加任何文字。
因为剥离人性后的“君王”,不具备“补充”的动机。他没有需要向小昙解释的新想法,没有需要倾诉的孤独,没有需要确认的爱意。
——这些模块已被删除。
但此刻,他站在容器前,对观测者说:
“把信调出来。”
观测者的金属触须悬停在半空。
“……确认指令。调用MEM-0001。”
容器开启。
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惰性合金内衬中,纸张边缘微黄,折痕处的纤维已经松散,仿佛再多一次翻阅就会断裂。
君王没有拿起它。
他只是看着。
全息投影将信件内容投射在空气中,每一个字都悬浮在银白色的数据流中央。
“小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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