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又咽回去,“算了。”
林建国点着烟,火光一闪,照亮他眼角的皱纹。他吸了一口,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要把肺咳出来。
“孩子病好了就行。”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的……再说吧。”
林小宝躺在床上,听着这压抑的对话,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个家,已经到了悬崖边。
父母不是不努力,而是被时代的绳索捆住了手脚。票证、工资、医疗、债务……每一环都卡得死紧。他们像两只困在网里的鸟,扑腾得越狠,缠得越紧。
而他,是唯一还能动脑子的人。
夜深了。煤油灯熄了,屋里一片漆黑。妹妹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像在梦里吃糖。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道裂缝,呈蛛网状,从墙角延伸到灯钩。他盯着它,像在看命运的纹路。
他知道,这一局,他不能再弃牌。
但他也不能一开始就掀桌子。
他得先学会,在八岁的身体里,用八岁的方式出牌。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睁开眼,妹妹正踮脚够床头的布娃娃。他坐起身,木板床又是一声**。
“哥!”她惊喜地叫,“你起来了!”
他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脚。昨晚睡得不好,浑身酸软,但精神尚可。他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厨房传来锅铲声。
他走过去,看见母亲在灶台前烙饼,铁锅烧得发红,面糊摊开,滋滋作响。父亲已经不在了,桌上留着半碗冷粥,碗底结了层膜。
“妈,我帮你。”他说。
王秀兰回头,愣住:“你会啥?”
“洗碗。”他走到水缸边,舀水。铁盆沉,他手腕一抖,水洒出来,湿了鞋面。
她没拦他,只是默默递来抹布。
他洗着碗,余光瞥见她站在灶台前补衣服,针线在布间穿梭,像在缝合某种看不见的裂缝。她忽然开口:“你这几天……不太一样。”
他停下动作,泡沫顺着指缝滴落。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穿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以前怕黑,现在敢一个人出门;以前话少,现在……会看人眼神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又改了口:“其实我——算了。”
林小宝转过身,靠着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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