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柔忽然说:“宇宙沉默,但人会喊。喊得越响,越容易被未知听见。”
梁永慷看她,眼里有一丝赞许:“你终于理解了沉默的意义。沉默不是逃避,沉默是让我们听见自己内部的噪音。噪音越大,越容易把我们引向错误。”
他抬头看向新月城的光,像看着一颗遥远的星:“你们知道吗?宇宙里最常见的东西不是恒星,不是行星,是——空。空占据了绝大多数。我们却总以为宇宙很满,总以为哪里都有‘意义’,都有‘安排’。其实宇宙给我们的安排很简单:你自己负责。”
“负责什么?”野草问。
梁永慷说:“负责不让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东西。负责在极端压力下仍然保持某些底线。负责承认我们并不伟大,并不被宇宙特殊照顾。负责在看见自己的渺小之后,仍然选择做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文明。”
陆语柔轻声问:“这就是归零时代的哲学吗?”
梁永慷说:“归零时代的哲学不是宏大的词。归零时代的哲学是:当你可以用牺牲换安全时,你是否还愿意记得牺牲者的脸。”
野草想起高云之,想起华伦桑,想起那些被置零的地表,想起那些在桥口前消失的人。
他忽然发现,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第三文明,而是自己在某一天突然习惯了牺牲,习惯到可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这是必要的。
明文瑞把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我会安排一次筹备会公开会议。让所有关键节点都在场。让文祥胜的影子没有地方藏。”
梁永慷点头:“别把他当成一个罪犯,也别把他当成一个救世主。把他当成一面镜子。镜子会让你看见结构的漏洞。”
野草看着夜色:“那宇宙呢?宇宙会不会在我们忙这些的时候,突然给我们一拳?”
梁永慷说:“宇宙随时会给我们一拳。区别只在于:我们有没有站稳。站稳不是更强,站稳是更清醒。”
夜深得像要吞掉一切声音。
新月城的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银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野草忽然觉得,这条路不是桥,而是时间。
时间把每个文明都拉向同一个方向:要么学会承担,要么学会毁灭。
陆语柔握住野草的手,手心很热。他忽然明白一件事:在归零时代,热就是奢侈品之一。
而他们要带着这点热,走进更冷的地方。
他们站在分子球外沿,望着远处沉默的星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