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细微的震动。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径直走了过来。步幅稳定,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在琴音和昭玥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不会太近显得冒犯或亲密,也不会太远显得刻意生分。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深褐色,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许多她一时无法分辨、也不想分辨的情绪。
“琴音?”
他的声音响起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些,质感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尾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或者,怕得到某种不愿听到的回应。
“好久不见。”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紧的唇线上停留,像是在仔细确认时间的刻痕。然后,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缺乏温度,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如释重负与某种沉重情绪的叹息。
“你看起来很好。”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刻意放得温和,但字句间的斟酌与小心翼翼清晰可辨,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看到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没有尴尬的寒暄,没有试图为过去辩解或开脱。只是这样一句简单到近乎克制、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话。可正是这种克制,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深潭的石子,在琴音努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冷静表面下,漾开了一圈她不愿承认的、带着苦涩滋味的涟漪。
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曾经,这双眼睛里的光芒,是她灰白青春里唯一的亮色,是她躲在医院消毒水气味中、握着母亲日渐冰凉的手时,偷偷幻想过的未来。如今再看,却只觉得隔了一层冰冷的、透明的玻璃。那些为他哭湿的枕头、因他一句话而雀跃的心跳、在母亲病榻前仍分神等待他短信的焦灼、以及最后碎裂在路灯下的屏幕和自尊……所有激烈的、鲜活的、痛彻心扉的感受,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像上辈子看过的、别人的故事。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抿了抿唇,感觉到昭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她借着这股力量,挺直了似乎有些发软的脊背,脸上努力调动肌肉,露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浅笑。
“好久不见,陆沉。”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谢谢,我确实挺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窗外潺潺的流水与摇曳的竹影上,语气自然地补充道,将话题引向一个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