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供状往案上一撂,阖上眼,气喘不匀。
“独孤临终前,”他低声道,“拉着朕的手说,这几个孩子,别让他们手足相残。她说老四还小,虽然倔,好面,争排面,挣场面,节俭也差,但骨子里那种希望被人关注的心思,还是像朕的。让朕多疼他一些。”
杨素跪着,深知圣心不可妄测,没敢接话。杨坚睁开眼睛,望着殿顶的藻井。那藻井绘着莲花,是孤独生前亲自选的。
(藻井:天花板中央向上凹进、穹然高起。用于最高规格、最高等级的古代建筑)
“传旨。”他道,“废杨秀为庶人,软禁内侍省,不得与外人相见。”
杨素叩首“遵旨。”他起身欲退,杨坚忽然叫住他。
“等等。”
杨素站住。杨坚沉默了很久,才道“告诉太子……他母后的话,朕还记得。”
杨素再次叩首,退出殿外。
七月廿二
圣旨颁下:蜀王杨秀废为庶人,幽禁内侍省。其党羽已诛者筑京观,未获者着有司缉拿。
此时,国丧已过,长安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这道圣旨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仁寿坊的旅舍里,早已人去楼空。
仁寿二年七月廿五。东宫。
一席紫袍立在窗前,庭院的叶子已开始泛黄,是秋意。身后,高俊跪着。
“查到了?”
高俊叩首:“回殿下,那雄澜,已于国丧期间离京。”
杨广转过身来。“国丧期间?”
“是。六月二十八日卯时,出春明门,往东去了。”
杨广眉头微皱:“二十八……那是国丧第六日。为何不早报?”
高俊额头贴地:“殿下当时在永安宫守灵,后又在大理寺协理蜀王案,卑职不敢打扰。待国丧期满、蜀王案结,殿下在甘露殿伴驾,卑职候了三日,才敢禀报。”
杨广沉默片刻,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名册。名册上“雄澜”二字被朱笔圈过。
“往东?蓝田方向?”
“不是,去了灞上、华州。据门卒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腰悬裹布兵器,女的佩软刃。出城时问了出潼关的路。”
杨广把名册放下。“还剩一个呢?”
“高贡士仍在国子监备考,下月中参闱。卑职查过,他与雄澜二人曾在六月廿六夜饯别。多日监听,此子一心治学,颇有才华,三人没出过蔚州,观言行不像与此案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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