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断咧,卬还没顾上换,恁打水当心些么。”
高谈圣将书箱卸在廊下,直起腰,长长吁了口气。终于能把这几十斤书从肩上放下来,活动活动臂膀。
院角堆着劈柴,斧头插在木墩上,刃口反着银光。
雄澜走过去,蹲下身,指腹在刃上轻轻一抹。
“敢问刀石?”
“昨日磨的。”妇人不知何时跟进来,倚在门框边,“老汉儿在时,斧刃从不隔夜哩。”她抬抬下巴“用罢。柴房里有刃石。”
少年磨斧。不急,不徐。高谈圣从拓片上抬起头,轻声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王一婷道:“磨斧头也算?”
“算。”窗外沙沙地响。一夜过去
天色明也未明,南门外已是人声。没有木棚,没有官秤。河东盐车、西山炭驴、挑柿子进城的乡亲,把城门口挤成一道窄流。
“卬先来的!恁挤甚哩!”
“卬还先来的哩!”
驴粪蛋子滚在黄土路上,被野狗叼走。
三人挤在路边食摊吃粥。
两张矮桌,几条板凳,灶上搁着筐杂粮饼和一大瓦盆小米粥。盆边磕了个豁口,粥还热着,澄着气。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系粗布围裙,正给邻桌舀粥。她动作慢,舀一勺还要在盆沿刮三刮。
“三碗粥,包两个饼,路上吃。”王一婷道。
妇人应声,碗筷磕碰。饼推过来时,瞅着王一婷腰间那柄剑。又见王一婷把饼揣怀。眯眼看了片刻。
“小娘子,这剑姓王。”
王一婷的手顿住。
妇人却不看她,自顾自舀下一碗,推到高谈圣面前:“读书人?县学今儿不开,走错门咧。”
高谈圣一怔:“大娘怎知……”
“卬在城南住十七年咧。”妇人把最后那碗粥搁雄澜面前,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她又看了一眼那剑柄的雕花。
“二十二年前,卬在长安城外摆过摊。”
妇人声音很平,像说今早粥稠了些,“那年来过一个人,反抓的匕首,也是一样的雕花。他急着过潼关,多要了两个饼,也揣进胸口。”
王一婷攥着粥碗,不可置信。
“后来听说,那人刺了国公爷,杀了总兵,还和丁彦平大战一场。”妇人把抹布搭上肩头,换成了官话“匕首没寻着,尸首也没人收。”
雄澜余光,恰在她手抖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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