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岁,背有些驼,但手臂稳如磐石。画的是赫拉克勒斯的十二功绩,狮子皮栩栩如生。
“厄尔科斯伯伯。”莱桑德罗斯站在院门口。
老人没抬头,笔尖继续滑动:“莱桑德罗斯。听说你接了个大单子,为西西里写颂歌。”
“那单子已经……结束了。”
“嗯。”厄尔科斯终于放下笔,用布擦手,抬眼看他,“所以现在是写哀歌的时候了?”
“我来请教。”
“关于陶艺?”
“关于如何保存容易破碎的东西。”
厄尔科斯眯起眼睛。阳光下,他的瞳孔是浑浊的琥珀色,像古老的树脂。他对学徒们挥挥手:“去搬些木柴来,窑火该添了。”
学徒们离开后,老人示意莱桑德罗斯坐下。
“卡莉娅让你来的?”
“……是的。”
“聪明的姑娘。”厄尔科斯从旁边的小桌上倒了两杯兑水的葡萄酒,推过来一杯,“她救了我妻子,虽然没救成。但努力过的人情,比成功的人情更重。说吧,你想保存什么?”
莱桑德罗斯犹豫了一下,取出铅板,但没有递过去,只是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凳上。
厄尔科斯瞥了一眼,没有碰它:“数字。物资记录。西西里的?”
“是的。上面显示有大规模短缺和劣质品。”
“而你想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谁。”老人啜饮一口酒,“为什么?”
“因为如果只有执行者受罚,而真正的策划者逃脱,那么同样的事还会发生。下次远征,下下次……”
“年轻人,”厄尔科斯打断他,“你以为这是第一次吗?”
莱桑德罗斯怔住。
“我年轻时为地米斯托克利工作——就是那个在萨拉米斯海战拯救了雅典的人。”老人的声音变得遥远,“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被陶片放逐吗?因为他太成功,太受欢迎,也太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关于盟邦贡金的使用,关于海军经费的去向……”
“您是说——”
“我是说,”厄尔科斯放下酒杯,“雅典就像我的窑炉。外表看起来只是泥土和火焰,但内部有风道、有暗格、有温度不均的区域。一件陶器在哪个位置烧制,决定了它最终是成为祭祀用的圣器,还是厨房里的瓦罐。”
他指了指铅板:“你手里这块东西,指向的只是窑炉里的一个位置。你想通过这个位置推断整个窑炉的结构?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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