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烫着紧绷的卷发,嘴角永远向下撇。她上任第一天就改了规矩:所有盘点必须等顾客全部离场后才能开始。
“工作期间,禁止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陈墨。
那之后,陈墨几乎再也赶不上平价车。回到宿舍时总是十点半以后,楼道漆黑,她不得不摸出钥匙,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中推门——每次都会吵醒至少一个人。
不满在一个月后爆发。
室长汪华把她拉到水房:“陈墨,我们不是不让你打工,但你不能影响所有人休息。你每天这么晚,我们第二天还要上课。”
陈墨低头盯着水池里残留的牙膏渍:“对不起,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汪华打断她,“要么换工作,要么换宿舍。我们没有义务为你的生活买单。”
那天晚上,陈墨去了超市隔壁的小卖部,用刚结的工资买了一大袋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花了四十七块。那是她原本计划用一个月的生活费。
室友们收下了零食,气氛暂时缓和。但陈墨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撕破,就再也贴不回原样。
何况赵经理的刁难正在变本加厉。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
“饭桶,搬个货磨蹭半天!”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员工听见。有人开始避开和陈墨一起上货,休息时也没人叫她吃饭。她成了一座孤岛,在货架间沉默地搬运,汗水滴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很快蒸发不见。
“儒有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高中语文老师讲解这段话时的神情突然浮现。陈墨握紧了手里的酱油瓶。
九月底,她决定辞职。
第四章奔跑的夜晚
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好要辞职的那天傍晚,赵经理突然要求她把所有货架重新擦一遍。“没擦干净不准走。”
陈墨擦到手指发白。等冲出超市时,时钟指向十点零八分。最后一班平价小巴刚驶离站台,尾灯在夜色里划出嘲讽的红弧。
她摸遍所有口袋——只剩三毛钱。那袋“赔罪零食”掏空了她。
“跑回去吧。”她对自己说。
十几站路,在夏夜里展开。她起初只是快走,后来变成小跑,最后索性撒开腿狂奔。风灌进喉咙,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浑浊温度。路灯一盏盏后退,像永无止境的隧道。
“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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