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依言过去,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
裴时安示意碧痕等人退下。
室内静谧,烛花轻爆。
“可是在忧心身契之事?”
裴时安先开口,语气平和。“莫急,这两日我便去柳家,尝试以重金赎买。”
花奴抬眼:“只怕柳家恨我入骨,即便重金,也难如愿。”
王氏今日的眼神,她可记得清楚。
裴时安轻叹:“我知道难,柳家此番颜面扫地,必不肯轻易放过你,你可是有别的想法?”
花奴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她确实有,但她还不确定,裴时安能不能信任。
裴时安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她。
“百花宴上,你是为自己争了一条生路,女子不易,你能如此筹谋,我很佩服,若你信我,有何打算,尽可告知,我必尽力相助。”
花奴心头微震,抬眸看向裴时安。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裴时安身上,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温和的光。
他眉眼舒展,神情恳切,没有算计,唯有包容。
花奴想起试房那夜,他也是这般温柔,甚至问她是否不愿,如果不愿,他也可以帮她跟柳家打掩护。
裴时安和顾宴池的冷、萧绝的悍,都不同。
裴时安真的很温柔。
可惜……
前世他体弱,疫疾席卷数城后,他也不信染了,然后身体便更差了,不到一年便离世了。
若这一世没有感染疫疾,他会不会就不会……
可若他活着,王府日后难免会迎一个高门贵女进来当主母。
而她出身低微却先生下孩子,还是顶着文武双状元的贵子,在这高门内院,怕是会被去母留子。
想到这里,花奴眼瞳暗淡下来。
裴时安察觉,轻声问。
“怎么了?可是还在害怕?或另有难处?”
花奴迎上他清澈的眼眸,深吸一口气。
赌一次。
“世子爷,”花奴压低声音,“我确有一计,或可拿回身契,甚至……反制柳家。”
“愿闻其详。”
“今日之后,顾柳联姻必破,顾家子嗣单薄,国公夫人心急,定会尽快为顾小公爷续弦。
“顾小公爷有位表妹,乔晚晴,如今在国公府小住,年岁相当,知根知底。
“若我所料不差,国公夫人很可能会属意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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