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各有理’——每一片叶子都在遵循它应有的道理运动。而先生能通过剑法引导它们,却不强迫它们,这便是‘循理而行’。这与我们研究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的道理,又有何不同?”
辛弃疾愣住了。他练剑数十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他只觉得,剑法练到高深处,自会与天地万物相感应,就像写字到了妙处,笔锋自然会与纸墨相亲相近一般。
“还有,”朱熹继续说道,“先生的剑法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刚时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柔时如春风拂柳,润物无声;实时剑锋所指,无坚不摧;虚时剑影幢幢,无迹可寻。这正暗合了《易经》中‘一阴一阳之谓道’的至理。世间万物,莫不是阴阳调和而成。治国如此,修身如此,剑法亦是如此。”
这番话让辛弃疾茅塞顿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在山野间悟出的许多剑理,其实早已被古圣先贤用文字阐发过。只是自己读书时未能深究,练剑时未能反思,直到今日经朱熹点破,才恍然大悟。
“先生是说,”他声音有些颤抖,“我这剑法中,竟蕴含着圣贤之道?”
“道在万物中。”朱熹正色道,“孔子学琴于师襄,能从中听出文王之气;庖丁解牛,能从中悟出养生之理。先生从剑法中悟出天地之理、人生之道,又有何奇怪?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不是死读书,而是在万事万物中体悟天理。”
辛弃疾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夕阳完全沉下山去,天边还残留着一抹绚烂的残红。两人回到堂屋,范氏已备好晚饭:清炒笋尖、萝卜炖腊肉、山菌汤,还有一坛醇香的“瓢泉春”。菜肴虽简单,却皆是山野真味。
饭间,两人继续深谈。从孔孟之道谈到韩柳文章,从兵法韬略谈到诗词韵律,从朝堂政事谈到民间疾苦。朱熹的学识渊博如海,辛弃疾的经历厚重如山,两人思想碰撞出的火花,照亮了这寂静的山野秋夜。
朱熹在瓢泉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两人晨起论道,午后论剑,夜间对酌,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辛弃疾发现,这位看似严肃古板的大儒,内心深处也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那是对道义的坚守,对真理的追求,以及对这个国家的深沉忧虑。
第四日清晨,朱熹必须启程了。白鹿洞书院尚有课业,朝堂中也有些事情需要他斡旋。
临别前,朱熹从书箱中取出几册书:“这是拙作《四书章句集注》的手抄本,还有几篇关于《周易》的疏解。赠与先生,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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