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与一位沉默的老友作最后的道别,又仿佛在汲取着剑身中蕴含的那份“藏锋”与“坚守”的力量。
良久,他转过身,面对帐中一众悲愤填膺的将领和亲信。他的脸色依旧沉静,只是眼角微微有些发红,眼神深处,那曾经炽热如火的锐气,似乎被一层厚重的冰霜覆盖,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悲愤、失望、无奈与坚韧的复杂光芒。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朝廷诏命已下,无可更改。尔等……不必为我抱屈,更不可有悖逆之举。”
“大人!”众人悲呼。
辛弃疾抬手制止,继续道:“飞虎军,不是我辛弃疾的私军,乃是为抗金复土而建。朝廷接管……或许,也未必是坏事。”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苦极涩的弧度,“至少,这支队伍还在,这些兄弟还在,抗金的火种……就还没有完全熄灭。”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罢官诏书,又看了看悬挂的“守拙”剑,忽然,低声吟诵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词句简单,甚至有些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但其中蕴含的千言万语、无尽悲愤、满腔热血被冷水浇透的彻骨寒意,却让在场所有听惯了“壮岁旌旗”、“马作的卢”等豪迈之词的铁汉,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还能说什么呢?辩解?控诉?怒吼?一切言语,在权力的冰冷铁幕与蓄谋已久的构陷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满腔的忠愤,满腹的韬略,满心的不甘,最终只能化作这看似淡然、实则沉重无比的一声叹息——天凉了,好一个秋天。
辛弃疾吟罢,不再多言。他走到赵疤脸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手册,郑重地放在他手中。
“赵大哥,”他看着这位从山东义军时代就跟随自己、历经生死的老兄弟,“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练兵心得,阵型变化,以及……飞虎破阵剑的几式精要。飞虎军……就托付给你们了。记住,无论谁来接管,无论将来如何,这支军队的魂,不能丢。抗金之志,不能灭。保护好兄弟们,也……保护好自己。”
赵疤脸双手颤抖地接过手册,虎目含泪,重重点头,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辛弃疾又逐一看向其他将领,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此刻写满悲愤与不舍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众人慌忙还礼,泪水终于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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