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根黄瓜给娃娃解馋。
连管脚力的驴车夫都熟络地打招呼:“李贩子,今儿瓜可水灵?”
李健应着,换了些必要物品。
新宅虽已立起来,缺的物件还不少。
更重要的是,苏婉那件薄袄实在不能穿了。
如今将至盛夏,边地的日头毒辣,晒得人皮肉发烫。
她那件从青州一路穿到定襄的薄袄,絮的棉早已板结,袖口磨破又补,补丁又磨破。
李健几次见她蹲在井边洗衣,后背洇湿一大片。
马市这一趟,别的东西可以缓,她的夏衫不能再缓。
私市不比郡城,卖的皆是现成货色,皮革、牲畜、铁器、盐茶,偶尔有几件搭着卖的旧衣,也是不知倒了几手的东西。
李健沿着土道慢慢走,目光掠过一个个摊子。
胡商卖的多是皮褂子,厚重的牛羊皮,能挡边地冬夜的寒风,却穿不进盛夏。
有汉人卖麻衣,却是男人款式的短褐,粗针大线,她穿太宽。
还有几件女衫,灰扑扑堆在筐底,领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一看便是穿旧了的。
他停在一个成衣摊前。
摊杆上挂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料子细软,领口袖口绣着极淡的缠枝纹,在满目灰褐的旧衣堆里,一眼便扎进去。
李健伸手摸了摸。
细滑,微凉,是正经的江南丝绸。
汉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目光在李健身上一溜,眼皮耷拉下来,满脸的不乐意。
就李健这装扮,边户、流民、逃荒的,能掏出三五十文买件蔽体的粗麻衣就算不错。
丝绸?
呸。
“我说你,没钱就别乱摸。摸脏了,我卖给谁去?”
李健不屑争论:“这裙,多少?”
中年人懒洋洋伸出两根手指,像打发叫花子:“二百钱。”
做了好几次买卖,李健也懂得如何杀价。
报价对半砍,这是常识。
“一百!”
“逗我乐呢?买不起就快走,二百,不二价!”
“真心买,一百二。”
中年人的浓眉挑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了李健一眼。
穿得破,说话却稳,不像那些攥着三五十文还嫌贵的边户。那眼神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弟,你若实在想要,也不是不能商量。这么的,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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