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个漫长的雨夜,大英帝国这艘航行了三百年的巨舰,开始缓缓调整航向,驶向未知的大西洋彼岸。
代价已经支付。
赌注已经押下。
现在,只剩下等待命运的骰子落下。
阿斯奎斯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伦敦,这个帝国的心脏。然后他拉上窗帘,走回书桌前,开始审阅明天要发表的声明稿。
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每一句话都要平衡。要在不引发恐慌的前提下承认失败,要在不打击士气的前提下呼吁团结,要在不暴露弱点的前提下寻求改变。
这是政治的艺术,也是首相的职责。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胡德号”这个名字时,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政治考量,不是战略权衡,而是玛格丽特·威尔逊那样千万个母亲的脸。
她们的儿子不会回来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确保这样的牺牲,在未来不会变得毫无意义。
阿斯奎斯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他们的牺牲,将永远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
然后他放下笔,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柏林,无忧宫,晚上八点。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无数光斑,照亮了满室将校的制服、女士的晚礼服和侍者手中银质托盘的反光。空气里混合着雪茄的烟味、香水的甜腻和烤肉的焦香。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瓦格纳的《齐格弗里德进行曲》,铜管乐声激昂高亢,几乎要掀翻宴会厅彩绘的天花板。
威廉二世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阶梯上,左手举着一只盛满香槟的水晶杯,右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军队。他今天特意穿上了普鲁士陆军元帅的全套礼服:深蓝色镶金边的上衣,猩红色绶带从左肩斜挂到右腰,胸前挂满了勋章——黑鹰勋章、功勋勋章、铁十字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先生们!女士们!”
皇帝的声音穿透了音乐和嘈杂。宴会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向他,脸上挂着精心排练过的笑容。
“今天,”威廉二世提高了音量,让每个角落都能听见,“德意志向世界证明了一件事!”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海军将领们挺直胸膛,陆军军官们略显矜持但同样自豪,政客们拼命鼓掌,贵妇们用扇子掩嘴微笑。
“我们证明了,”皇帝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锤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