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用的闷罐车——木板钉成的车厢,没有窗户,只有几道缝隙透进光。地板上还残留着干草和动物的粪便。
“上车!快!”
士兵们挤进车厢。每节车厢塞进五十人,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车门关上,从外面用木栓插住。车厢里瞬间陷入半黑暗,只有缝隙透进的光线照亮飞舞的尘埃。
列车启动了,在雨雾中缓缓驶向北方,驶向索姆河,驶向那个即将成为新的绞肉机的地方。
今村坐在角落里,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他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飞逝的法国乡村:被炸毁的农舍,荒芜的田野,光秃秃的树干像伸向天空的骷髅手指。
小林靠在他身边,怀里抱着步枪,眼睛闭着,但眼皮在颤抖。
吉田军曹在哼歌,很小声的旋律,是樱花国的民谣:“樱花啊,樱花啊,暮春时节天将晓……”
车厢里其他士兵也慢慢跟着哼起来。起初只有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整节车厢都在哼唱。歌声在黑暗闷热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混合着雨点击打车顶的声音,混合着压抑的抽泣声。
他们唱着故乡的歌,驶向异国的战场。
索姆河地区,阿尔贝镇以南,7月15日下午3时。
这里的地形与凡尔登完全不同。开阔的田野一望无际,麦子已经成熟但无人收割,在夏日的阳光下呈现一片金黄。索姆河及其支流蜿蜒其间,河岸陡峭,形成天然的障碍。小村庄散落在丘陵间,大多数已被战火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德军第二集团军司令部设在阿尔贝镇地下十五米处的一个废弃采石场里。这里原本开采石灰岩,战争爆发后被改造成地下指挥所。岩壁潮湿,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集团军司令弗里茨·冯·贝洛上将正在听取工兵主任的汇报。这位五十三岁的普鲁士贵族穿着整洁的将军制服,但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他的睡眠不足。
“将军,第一道防线基本完成。”工兵主任指着巨大的沙盘,“纵深三公里,三道堑壕线,之间由交通壕连接。铁丝网铺设了四层,关键地段埋设了地雷。机枪堡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能抵御152毫米以下口径火炮的直接命中。”
“炮位呢?”
“分散配置在反斜面。一共三百个炮位,其中重炮一百二十门。弹药储备……按每天每门炮五十发计算,够用十二天。”
贝洛皱眉:“只有十二天?如果战役持续更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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