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争论很激烈:陆军担心再次陷入消耗战,海军急于洗刷耻辱,外交部顾虑国际影响和盟友关系。但最终,所有人都意识到——英国需要一场胜利,任何胜利。
下午一点,决议形成:英国将动员50个师的兵力,包括来自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纽芬兰、南非和印度殖民地的部队,在索姆河地区发动代号“突破”的大规模攻势。战役开始时间定于7月28日,即两周后。
法国方面将由约瑟夫·霞飞将军负责协调,但主攻任务和指挥权归属英国。作为交换,英国将增加对法国的贷款额度,并承诺在战役期间分担更多的海上护航任务。
决议文件需要首相签署。当考德雷拿着文件走出会议室时,他听到身后杰克逊上将轻声对基奇纳勋爵说:“希望这次我们赌对了。如果再失败……我不知道国内还能承受多少坏消息。”
基奇纳望着窗外伦敦的街道,那里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穿着黑色丧服的妇女默默走过,商店橱窗里贴着“节约粮食,支援前线”的标语。
“我们别无选择,亨利。”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陆军大臣罕见地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战争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了意志的较量。谁先撑不住,谁就输掉一切。”
而在柏林,德皇威廉二世也正说着几乎同样的话。
柏林,总参谋部地下作战室,7月12日午夜零点。
这里比伦敦的会议室简陋得多:混凝土墙壁上只刷了层白灰,天花板裸露着管道和电线,唯一的照明是十几盏无罩的灯泡,投下刺眼的白光。空气不流通,弥漫着香烟、咖啡和男人体味的浑浊气息。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精确再现了西线从北海到瑞士边境的每一处地形。沙盘旁,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法金汉大将正俯身查看索姆河地区的地貌。他身后的黑板上用粉笔写满了部队番号、火炮数量和补给线路。
法金汉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眼袋深重,胡茬杂乱,原本笔挺的将军制服皱巴巴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在他周围,十几名参谋军官忙碌着:接电话、查地图、计算数据、低声讨论。所有人都像上紧发条的机器,在极度疲惫中维持运转。
“将军,东线急电。”一名年轻参谋递上电报,“俄军布鲁西洛夫将军正在重组兵力,可能在八月初发动新一轮攻势。东线司令部请求增援。”
法金汉看都没看电报:“回复:西线是决定性战场,无兵可调。让他们自行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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