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克。松本苦笑,还不够他一顿吃的。而且以现在的运输状况,连这300克能不能保证都是问题。
他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街角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家米店门口。门紧闭着,上面贴着“售罄”的牌子。人群在雨中沉默地站着,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松本感到害怕——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深沉的、动物般的绝望。
一个老太太忽然跪下来,对着米店磕头,嘴里念叨着:“求求你们了……我孙子快饿死了……求求你们……”
没人扶她。所有人都只是看着。
松本加快脚步离开。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回到棚屋,他点燃煤油炉,把红薯干倒进破锅里煮。水很快开了,浑浊的泡沫翻滚着,散发出发酵的酸味。但他不在乎,他太饿了。
吃着煮软的红薯干,他想起沉没的“春日丸”。想起那些一起工作了八年的船员,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轮机长,想起那个刚上船、才十七岁的小水手。
他们都死了。沉在冰冷的海底。
而他还活着,像老鼠一样偷东西吃,像乞丐一样住在漏雨的棚屋里。
锅里的食物很快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松本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忽然笑了起来。开始是小声的笑,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疯狂的嚎叫。
笑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出来。
他抹了把脸,从角落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春日丸”下水时的合影,他站在船长旁边,年轻,精神,眼里有光。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大正三年三月,愿武运长久。
“武运长久……”他喃喃重复,然后把照片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直到变成一堆碎片。
碎片飘落在地上,很快被漏进来的雨水打湿,烂成一团。
松本躺回那张破草席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找活干,还要去偷食物,还要在这地狱一样的日子里挣扎。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场遥远的海战,因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人,在某个他永远去不了的地方做出的决定。
战争,原来长这样。
迪拜·夜
凌晨两点,大统领府的灯光还亮着。陈峰披着睡衣,坐在书房里读最后一批文件。窗外,迪拜的夜景璀璨如星海,远处的炼油厂火炬熊熊燃烧,把半边天映成橙红色。
这个城市从来不睡觉。就像这个国家,永远在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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