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王伯当骤然全明白了。
原来,吕骁留王君可不杀,不是心软,也不是念旧。
而是要让他活着恨,恨这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这一招何其歹毒,不伤人命,却要诛心断义。
硬生生让他们彼此猜疑、互相憎恶。
“吕骁不杀你,就是要让你痛恨我们,你万万不能中了他的计!”
王伯当紧紧攥住王君可冰冷的手,语气恳切,字字似从肺腑中挣出。
然而,王君可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这些曾经誓同生死的兄弟,哪一个还存有半分情义?
真正重情重义之人,早已看清这瓦岗寨的虚妄,离去多时。
而自己,却困在此地,落得如此下场。
若是此番能活下来,若是这身伤还能痊愈,王君可昏沉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离开这无情无义之地,再也不要回头。
王伯当见他神色木然,瞳孔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绝,便知言语已是无用。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情义既已无法挽回,那么就不能再留后患。
他旋即转身,对周围的兵士扬声道:“快!将君可兄弟小心抬上马车,速速送回瓦岗救治!小心他的伤!”
众将士应声上前,动作尽可能轻缓地将王君可抬起。
“路上务必平稳,不可颠簸。”
王伯当对车夫仔细叮嘱了一句,随即也俯身钻入了车厢。
车内光线晦暗,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气味。
王君可感觉到他进来,缓缓将脸转向另一侧,连一眼都不愿再瞧。
这等口称兄弟、心藏利刃的无义之人,多看一眼,都觉脏了心神。
王伯当在摇曳的阴影中注视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低声说道:
“非是我不念旧情,不顾仁义。
君可,我不能让吕骁的毒计得逞,不能让他毁了兄弟们辛苦创下的大业。
瓦岗……不能散。”
王君可浑身一震,霍然转回头,双目因惊愕而陡然睁大。
几十年的相识,结义前的交情,难道到头来,竟要终结于此?
这个他认识了半辈子的人,竟真要对他下杀手?
“你的仇……日后我必替你报。”
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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