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一个十年。
上海的春天来得早,梧桐新叶初绽,“故事之家”门前的木牌已换成石碑,上面刻着:
**“此处埋着一万零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每个认领者,都是新作者。”**
推门进去,风铃声依旧清脆。只是前台空无一人,窗边也不再有批注校样的身影。岁月带走了所有喧嚣,却留下更深的宁静。
邱莹莹坐在老梧桐树下,膝上摊着一本手稿。她的头发全白了,背也微驼,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澈。共生芯片早已与血肉融合,成为她心跳的一部分。
纶思尔拄着拐杖走来,动作缓慢却坚定。他放下保温杯,轻轻抚平她被风吹乱的稿纸。
“还在改《她还在写》?”他问,声音沙哑却温柔。
“嗯。”她笑,眼角的皱纹如花绽放,“总觉得结尾少了点什么。”
他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布满老年斑,关节变形,可十指相扣时,仍像年轻时一样契合。
“缺一个未来。”他说。
她一怔:“我们不是已经……”
“不是我们的未来。”他望向院门,“是她们的。”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群女孩走进来,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她们手里捧着书,眼里闪着光——有的来自战火纷飞的国度,有的出身偏远山村,有的曾被家庭逼婚、被社会否定……如今,她们都成了作家、诗人、思想家。
“邱奶奶!”为首的短发女孩激动地说,“我们是‘火种写作营’第327期学员!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邱莹莹站起身,眼眶发热。这些女孩,有的出版了畅销书,有的创办了女性出版社,有的在联合国演讲……而她们都说:“是您让我敢写‘我’。”
2
午后,分享会。
邱莹莹没讲技巧,只是打开那台老打字机——林秀云女儿留下的遗物。机器咔嗒作响,像心跳,像雨声,像千万个未被讲述的故事在苏醒。
“二十年前,有人问我:‘这是终点吗?’”她看向台下,“我说:‘这是起点。’”
她翻开自己的新稿:“现在我想说——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有不断书写的此刻。”
台下,纶思尔静静看着她。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金丝眼镜上跳跃。他不再穿白大褂,常换浅色毛衣,袖口偶尔沾着茶渍——那是她打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