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拧成一股。终开口,声带老者特有的冷厉:“你敢用药王山的名号作赌?”问的是质询,也是认可——认可他够狠。
昂旺喉头干得发痛,咽唾如吞石。他说出心底更冷的一句:“我不赌药王山。我赌你们都怕把药王山拖下水。”此言既出,他自己也觉出丝自负的刺痛——现代人的刺,以为看透恐惧便能操控恐惧。高原的风自门缝钻进,带着雪的凛冽,像在提醒:操控不等于安稳。
阿旺曲扎转向差役,语气忽转柔和,柔中藏硬:“此人暂作随侍。记‘暂’,记‘随’,莫记‘徒’。”每吐一字,地牢中人皆如被热浪拍打,呼吸更促。差役忙不迭点头,铁链随动作脆响,像在自套枷锁:“是,是。老医官吩咐,小的照办。”
纸墨迅即呈上,墨味刺鼻,誊写者手指冻得发抖,笔尖却稳如刀。昂旺看着那行“暂作随侍”,心中无喜,只有更深的窒息——从名册底爬出,不过爬进另一张网。差役将文书摁在他面前,木案冰冷如尸板:“按指印。”
指印。又是印。朱泥腥甜冲回鼻腔,他将拇指按下,冰凉墨泥与温热皮肉相触,激出刺痛。那一瞬他想起原来的世界也按指纹,玻璃冰冷,机器嗡鸣,按完便可离开。此地按完,却是陷得更深。
当夜他被押至阿旺曲扎暂居的僧舍偏间,屋内一盏酥油灯,油烟黏喉,藏香辛辣如细针。墙角堆着药袋,草药苦香与潮湿木霉味交织,令胃中泛酸。外头风刮屋檐,发出长鸣呜咽,像有人在远方拉满弓弦。
札西在深夜里来,脚步轻悄,布靴踩木地几无声息,只留一缕雪水寒气。他将一物塞进昂旺袖中,纸面粗糙擦过皮肤,如刀轻划:“莫在灯下看。灯下有眼。”札西言罢即走,念珠轻碰门框,发出一声短促脆响,像暗号。
昂旺将那纸按在胸口,心跳撞击纸面,撞得生疼。纸上封着滴红蜡,蜡味甜腻,混着烟味呛人;他辨得出,那蜡非官印朱泥,更像私信急封。怀中嘎乌盒冰冷,他忽将密信塞入盒中,金属壳将纸压得更平,也将他那点侥幸压得更薄。
他待到更深寂静,待到窗外风声化作低沉呼吸,方将酥油灯挪近些。油烟愈浓,喉咙发涩,眼眶被辛辣藏香熏得发热;他将手探入嘎乌盒,指尖触及蜡封,蜡的柔腻与金属的冷硬同时贴上,像两种命运在角力。
蜡封挑开的刹那,纸纤维断裂发出轻微“嗤”声,如雪被靴底划开。信中仅数行字,墨迹极淡,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冷厉:令他明日赴朗孜厦内堂,带上那只嘎乌盒;有人要验他是否真是“尧西”。末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