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即将折断的枯草叶尖。达瓦也看见了他,眼神中已无呼喊的力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倔强——那倔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别过来。不要过来。
负责押送的差头,正坐在一块大石上,漫不经心地清点着手中的点名木牌。木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昂旺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那张写着“暂借誊写房”的小纸条从袖中摸出,粗糙的纸角扎得指腹生疼。他走到差头面前,依礼垂首,将纸条双手递上:“大人,此人昨夜曾在列空堂前作证,现已暂借誊写房听用,按例……应不入乌拉名册。”
差头并未伸手接纸,只是用鼻子凑近嗅了嗅,如同在辨别一块肉是否已然变质。他的鼻息中带着酥油的甜腻与劣质青稞酒的辛辣。他抬起眼皮,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色:“誊写房?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总想从老子手里捞人。人捞走了,缺的额子,谁替老子去背盐?”
昂旺喉头发紧,感觉周遭的空气稀薄如刀锋。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弟子不敢妄求破例,只求大人依此单执行。此事若……被记入别处案卷,恐怕于大人清誉有碍。”
差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浓痰滚动般的腥气:“别处?你想抬出谁来压我?是洛桑仁增?还是……”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昂旺的手腕,“还是你腕上这条‘免役记’红绳?”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昂旺腕上那根红绳!粗糙的纤维狠狠摩擦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差头的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泥中混杂着马汗的酸臭,抓握之下,更显污秽不堪。他凑近昂旺,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威胁:“你这红绳的结法,我认得,是‘免役记’。‘免役’可不是白给的。你想要我放了这个乞儿?行啊,拿你怀里那枚旧印来换。印落在我手里,我立刻放人——你也别慌,我不抹你名册,只是‘借’你的名头,做个担保。”
借名头做担保。昂旺脑中“嗡”地一凉。在另一个世界,这叫“信用抵押”;在这里,这叫“以你的命价为筹码,进行一场危险的交易”。旧印一旦离手,他今日拼尽全力换来名册上的那一页,明日就可能被他人盖在完全不同的文书上——他将彻底沦为一张失去灵魂、任人填写内容的“空壳”。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只持续了短暂的一息,却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横亘在他与差头之间。差头的手仍死死攥着红绳,越收越紧,昂旺感觉腕骨几乎要被勒断。麻木的痛楚中,他听见达瓦那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如同有人将巨大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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