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滨海市的风开始变软。
梧桐枝头冒出细小的芽苞,灰绿灰绿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去年没掉干净的枯叶。食堂门口的玉兰树结了花骨朵,毛茸茸的,像攥紧的小拳头。
新学期开学一周了。
宋启明坐在第三教学楼105阶梯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斜斜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他在线的这头,阴影里。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讲国际关系史,雅尔塔会议、布雷顿森林体系、冷战格局。粉笔在黑板上笃笃响,像某种子弹脱靶后嵌入木头的节奏。
他垂下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苏晴从后门进来。
她一眼看见那个靠窗的背影,穿过三排座椅,把书包放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来晚了。”她压低声音,“图书馆占座的人太多。”
宋启明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挪了挪。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几行字不是课堂笔记。
是三月十七号。
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她的耳尖红了。
前排有人回头,看见他俩并排坐着,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苏晴假装没看见,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冷战终结及其对国际秩序的影响”那一章。
什么也没看进去。
去年这时,她还不敢在学校里和他并肩走太久。偶尔在食堂遇见,她端着餐盘经过他的桌子,点一下头,心跳快得像做了亏心事。
现在全班都知道他们是情侣。
有羡慕的。苏晴成绩好,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和,追她的人从大一排到大二,她一个都没选,偏偏选了那个存在感不大,而且还偶尔逃课的留学生。
有嫉妒的。偶尔在小范围闲聊里飘出几句“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传到苏晴耳朵里,她没解释,只是下次小组作业时更自然地拉着宋启明坐到自己组。
还有释然的。
周婷婷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借着低头记笔记的空隙,余光掠过那个靠窗的侧影。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毛衣,袖口挽了一道,露出精瘦的手腕。阳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成浅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还是那么好看。
她收回目光,落回笔记本上。
去年她鼓起勇气约他喝咖啡,他都没有回答她,但是她却知道了答案不是自己,从那以后她就不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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