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他的手。
隔着两层羊毛,她感觉到他手背传来的、浅浅的温度。
医院的长廊很安静。偶尔有推着平车的护士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而均匀的回响。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
她没有问他母亲和她母亲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轻轻用力,像在说:
我在。
电梯缓缓下降。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0,9,8,7。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想起那天深夜苏建国在书房说“我会守着她”。
想起刚才沈静茹站在窗边说“做母亲的不需要儿子省心,只需要他活着”。
他低下头。
她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
隔着两层手套,他看不见她掌心的纹路。
但他知道那里有温度。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人潮涌进来。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腊月二二十,傍晚。
沈静茹下班回到家,苏建国已经回来了,罕见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频道。国际新闻。
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阿富汗重建进程的缓慢、刚果东部冲突的持续、某国际安保公司在非洲的业务扩张。
沈静茹换了鞋,把包挂在玄关。
她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
苏建国没有换台。
“体检怎么样?”他看着电视,问。
“关节劳损。”沈静茹说,“旧伤有几处愈合不太好。需要调理。”
苏建国点点头。
沈静茹在他旁边坐下来。
电视画面切换了。主持人开始播报国内新闻,春运、年货市场、春晚彩排花絮。
“他十四岁没了妈。”沈静茹说。
苏建国没有动。
“爸另娶了。”她说,“他成了多余的那个。”
苏建国沉默着。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十七岁。”沈静茹的声音很轻,“被卖到刚果的矿场。”
她没有说更多。那些细节,他已经在书房听过一次。
她只是把今天在CT片上看到的、病历本上读到的、那个孩子坐在她对面时说“我不知道”的语气,一件一件,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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