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天七夜。
第七夜,渭水下起了雨。雨水打在他脸上,混入他眼中,他分不清那是天在哭,还是他在哭。
后来他才知道,她祭水那日,手里握着他临别时赠的青锋——那剑原是他想送她的定情信,却因羞于启齿,只说是“防身之用”。
她握着那柄剑,沉入水底。
剑锋刺入龙脉的那一刻,她轻声说:
“萧将军,若他日星落长安,我怕是去不了了。你来寻我,好不好?”
千年后,他仍在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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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到来后的第七日,永珍额间的印记,终于无法再隐藏。
那印记初时极淡,像一痕月牙浸在水中,晨起暮落间时隐时现。永珍用脂粉遮掩,用碎发覆额,对着铜镜练习了无数遍若无其事的表情。
但她瞒不过杨思纯。
他不问,只是在她疲累时递来热茶,在她怔忡时握住她的手,在每一个她以为他未察觉的瞬间,用那种沉默的、包容的目光,将她所有强撑的坚强轻轻接住。
这夜,长安又落雨。
永珍独坐窗前,指尖抚过额间愈发清晰的印记。那印记已从月牙蔓延成花瓣状——六瓣,每一瓣都像极了洛神花。
她终于想起那些纠缠她许久的梦了。
梦里总有一道背影,披蓑衣,簪洛神花,立于渭水之滨。那女子从不回头,只望着滔滔东流的河水,轻声问:
“你可愿承我血脉,代我守这长安千年?”
永珍第一次做这梦时,以为只是日有所思。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她开始害怕入眠。
因为她知道,每一次梦见那道背影,额间的印记便会深一分,体内的水灵之力便会强一分,而她与那女子的联系,便会近一分。
近到——
“你既承我血脉,当知我当年为何沉入水底。”
今夜,梦中的女子终于转身。
永珍看见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是几乎。是完完全全,分毫不差。
除了那双眼睛。
永珍的眼是温柔的,像春日汉江的水波,像女儿清澜睡熟时的呼吸。而那双眼睛——
那是千年孤寂熬成的秋水。是看过王朝兴替、沧海桑田后,依然不肯闭眼的执念。是沉在渭水之底,仰望了一千三百年人间灯火的——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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