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丝痕。
又是一点迹。
又是一瞬即可忽略的存在。
苏晚灯没有俯身,没有伸手,没有去扯那片布角,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它被青苔半掩,看着它与泥土、朽木、青苔融为一体,像从未被人看见过。
那是昨夜窗外徘徊的影子留下的。
是那缕檀香墨气的主人留下的。
是她那个消失十八年、从未相见、却始终在暗处看着她的父亲,留下的。
他来过戏台,靠近过那根木柱,碰过母亲刻下的灯花痕,却在被朽木勾住衣角后,悄无声息地扯断,退走,只留下这一小片布,藏在青苔底下,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风再次吹过,戏台的破帘轻轻晃动,空台依旧空寂,没有戏声,没有人影,没有鬼,没有煞。
只有人心留下的,一道又一道,细如发丝、轻如晨雾、淡如余香的痕迹。
苏晚灯缓缓转身,走回小屋门前,立在那盏被她放在门外石台上的青油灯旁。灯芯已经熄灭,灯座上外婆刻的半朵灯花,在晨光里安静而温柔。
她轻轻抬手,指尖拂过灯座底部,那道半截“山”字的刻痕,藏在木纹里,坚硬,沉默,像它的主人一样,不肯露面,不肯言说,却又无处不在。
雾彻底散了。
天光大亮。
古镇渐渐有了炊烟,有了人声,有了开门吱呀的声响,一切都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温和,安宁,质朴,像一座从无阴谋、从无背叛、从无死人、从无闹鬼的寻常江南古镇。
所有人又会戴上善良、淳朴、怯懦的面具,继续表演。
继续假装怕鬼,继续假装无辜,继续假装与一切罪恶无关。
苏晚灯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炊烟,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静、极浅的笑。
笑这人间的伪善,笑这人心的坟冢,笑这藏在静美之下、翻涌欲出的惊涛。
她轻轻拿起石台上的青油灯,转身走回小屋,木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烟火、人声、伪装,一并隔在门外。
屋内,又恢复了独属于她的,极致的静与美。
衣襟里的桃木灯花,依旧微温。
灯座底的半截刻痕,依旧沉默。
戏台下的布角,依旧藏在青苔。
风里的旧香,依旧散在时光。
所有痕迹都轻,所有底牌都深,所有反转都在暗处,静静蓄力。
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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