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达到了顶点。临时划定的就诊区、留观区早已不堪重负,连走廊、楼梯间、甚至厕所门口都挤满了痛苦**的病人和焦急万分的家属。哭喊声、**声、争吵声、呼唤医护人员的声音、仪器的报警声……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脓液、排泄物以及各种药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医护人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许多人眼圈乌黑,面色蜡黄,声音嘶哑,动作因为疲惫而变得迟缓,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却又异常执拗的光芒。他们机械地奔跑,嘶吼,操作,抢救,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甚至忘记了恐惧。支撑他们的,除了职业本能,或许更多是看到刘智那个始终挺立在最前沿、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刘智的状态,已经无法用简单的“疲惫”来形容。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白大褂显得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因为长时间站立和奔走而微微虚浮,指尖因为过度施针和精力透支而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每一次为危重病人施针,他的额角都会渗出大量冷汗,呼吸也会变得异常沉重悠长,仿佛每一次落针,抽取的不是银针,而是他自身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他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又像一位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舞者,在死亡的缝隙中穿梭,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他的大脑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同时处理着数十个危重病例的复杂信息,下达的指令依旧精准,开出的方剂依旧精妙,下针的手法依旧稳、准、奇。只是,那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那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眸深处,开始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偶尔会掠过一丝茫然,仿佛在质疑自己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完成一场冰冷而残酷的数字游戏。
“刘院长!东三区那个晚期肝硬化腹水合并肝性脑病的病人,又吐血了!血压垮了!”
“刘医生!西边帐篷里那个重度烧伤感染的小孩,体温爆到41度,抽搐了!”
“刘大夫!南走廊那个车祸术后多器官衰竭的,血氧又掉了!家属情绪失控!”
“刘智!中庭!中庭!一个孕妇!怀孕28周,突发羊水栓塞,从县医院转过来的,路上心跳停过两次!现在又没了!”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紧迫,如同索命的镰刀,从各个角度砍向已经摇摇欲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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