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重,廊下的空气带着凉意。石桌上那道清晰的划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微光,无声地印证着儿子口中那个“奇遇”与“本事”的真实性。刘智的部分坦白,如同一剂猛药,强行冲开了刘建国和王秀梅认知的壁垒,却也带来更深的眩晕与恍惚。那些关于“气”、“法门”、“高人”、“赏识”的解释,构建起一个他们勉强能够理解、却又全然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他们的儿子不再仅仅是那个他们看着长大、会哭会笑、会为学费发愁的年轻人,他拥有了力量,触碰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层面,也必然承担着他们难以估量的风险。
震惊过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衬得这方小天地愈发寂静。刘建国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滞,他走到石桌旁,伸出粗糙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那道光滑、微凉的划痕。触感真实,绝非幻觉。他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里,带着积压了整晚、乃至更久远的惊悸、困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好……好……” 他最终只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没有再看刘智,也没有看妻子,只是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骄傲吗?有的。儿子出息了,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有释然吗?有的。那些难以解释的场面,终于有了一个“说法”。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巨石压在胸口的忧虑,以及一种无力感。作为父亲,他本该是儿子的依靠,是儿子的庇护所。可如今,儿子所面对的风浪,所行走的道路,已然超出了他所能理解、所能触及的范畴。他甚至无法分辨,那条路究竟是坦途还是悬崖,是荣光还是荆棘。他只能站在岸边,看着儿子独自驾舟驶向迷雾深处,除了祈祷,竟无能为力。这种认知,对于一个习惯了为家庭遮风挡雨的传统父亲而言,是一种钝痛,一种无声的挫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是浓浓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担忧。他不再质疑儿子的本事,也不再追问细节,他只是以一个父亲最朴素、最本能的反应,担忧着这“本事”可能带来的祸患。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他懂。
王秀梅的眼泪,在长久的呆滞后,终于再次决堤。这一次,不再是惊恐的泪,也不是困惑的泪,而是一种混合了心疼、骄傲、后怕以及无边无际的母性怜惜的泪水。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刘智面前,伸出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皮肤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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