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区外的家属等候区。这里的空气,比急诊抢救区更加沉滞,消毒水的气味也似乎被一种混合着长久等待、未知命运与无声祈祷的凝重气息所取代。惨白的日光灯管二十四小时亮着,将每一张疲惫、焦虑、或麻木的脸,都映照得毫无血色。墙上的电子时钟,红色数字沉默地跳动,记录着生命与死神拔河的每一分、每一秒。
陈强依旧蜷缩在角落那张坚硬的塑料椅上,姿势几乎没变过。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斜对面那扇厚重的、印着“重症监护室(ICU) 闲人免进”标识的自动门。门上方的指示灯,一直亮着代表“抢救/手术中”的、令人心焦的红色。门内偶尔有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匆匆进出,门开合的瞬间,能瞥见里面更多复杂的仪器、闪烁的屏幕,以及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更加精密也更加冷酷的、属于现代医学与死神博弈的战场气息。
王浩在急诊抢救室经过了数小时的紧急处理——止血、固定、输血、维持生命体征——后,因为颅脑损伤严重、多处骨折、内脏可能有出血,且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被直接转入了ICU,进行更进一步的监测和救治。医生说得很清楚,情况“极其危重”,“随时可能恶化”,“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强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近十个小时。水米未进,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任何消息,也怕被警察或“万家灯火”的人找到,追问更多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的问题。恐惧、悔恨、焦虑,如同三只无形的饿狼,轮番撕咬着他的心神。手机在他手里被擦得汗湿,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却不敢多看,怕看到家人、生意伙伴,或者更可怕的、来自交警或律师的未接来电。
“万家灯火”的孙主管,在初步了解情况、安排人办理了相关手续(预缴了部分费用)后,已经离开了,但留下了话,随时保持联系,并“提醒”他配合警方调查。交警也来做了一次简单的补充问询,记录了车辆信息和他与王浩的关系,并告知他,事故的初步调查(现场勘查、痕迹鉴定、可能的路口监控调取)正在进行,让他“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每一个字,都让他如坐针毡。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窗外,天色早已大亮,又渐渐转暗,雨停了,但阴云未散,天空是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走廊里,其他病患家属的低语、叹息、偶尔压抑的哭泣声,像背景噪音,不断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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