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天色阴沉的第三日。
那幅永平七年的水道图被谢停云压在书案最上层,与母亲的信放在一处。她每日都要看一遍,看那行蝇头小楷,看那两个并排的落款——沈铮,谢怀安。
十四年前,她的父亲与他的父亲曾坐在一起,试图画下两家的和平。
十四年后,她与他在同一张图上,看见了那份未竟的遗愿。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张图,不止一份。
同样是在九月二十七这一日,江宁府城东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里,有人也在看一张图。
那人与沈砚年纪相仿,面容清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沉。他穿着寻常的青布长衫,坐在临窗的角落,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的也是水道图。
但与沈谢两家那张不同,这张图上没有朱笔圈点,只有密密麻麻的墨线——每一条线都标注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图的右下角,盖着一枚小小的朱印。
那枚印,隆昌号的人认得。
那是隆昌号总号大掌柜的私印。
而那个看图的年轻人,是隆昌号大掌柜的独子。
他叫赵无咎。
三日前,隆昌号总号被查封,大掌柜赵鸿业伏诛。消息传到江宁府时,赵无咎正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别院里,躲过了那场灭门之祸。
他今年二十三岁,比沈砚小三岁。
三年前,他父亲曾对他说:“沈谢两家斗了百年,咱们隆昌号能在中间吃这么多年过水面,靠的就是让他们继续斗下去。”
他那时不懂。
此刻他懂了。
他面前这张图,是他父亲藏了二十年的底牌。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是二十年来与隆昌号暗中往来的所有人——沈家的,谢家的,还有江宁府官场上的。
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还在。
有些人在那场清剿中倒向了沈谢两家,有些人还在观望。
而有些人,从头到尾,都是隆昌号的棋子。
赵无咎将那张图慢慢折好,收入袖中。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砚,”他低声说,“你灭我满门,我便让你看看,这张图能燃多大的火。”
沈砚收到消息时,已是九月的最后一日。
九爷站在他面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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