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
她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沈府的园林,而是一片极开阔的空地。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奇花异木,只有满地的细沙,和一座孤零零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旧木架。
木架上悬着一只残旧的箭靶,靶心已烂穿,边缘插着几支脱羽的旧箭。
是沈府的习武场。
很小,很旧,不像嫡脉子弟该用的场地,倒像……
她慢慢走近,指尖触过那残破的箭靶。木架上刻着许多深深浅浅的痕迹,有刀痕,有剑痕,还有一些……是极小的、稚拙的刻字。
她俯身,借着远处灯笼透来的微光,看见一个歪歪扭扭的“砚”字。
刻得很深。刻了很久了。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已模糊难辨。她凑近,辨认良久,依稀读出几个字:
“……爹,我会……”
后面的,看不清了。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站在那片空旷的、落满月光的习武场上,对着那只残破的箭靶,对着那个孤零零的、刻了不知多少年的“砚”字,久久沉默。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三尺处停住。
然后,她听见那个久违的、低沉而微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这里很旧了。没什么好看的。”
谢停云转过身。
沈砚站在月洞门下,玄色劲装,腰悬长刀。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五日不见。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淡青未褪,下颌也比五日前更清瘦了些。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沉静,与那日茶楼分别时,并无不同。
谢停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有许多话想问他。为何给我断续草?为何给我铁钉?密室蒙面人是不是你?藏书楼的卷宗,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对不对?你躲了我五日,为什么今夜又出现?
可这些话堆在喉间,最终,她只是说:
“那年在谢家码头,推开我的人,是不是你?”
月光下,沈砚的睫毛似乎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慢一快,悠悠飘过夜穹。晚风穿堂而过,吹动他腰悬的长刀刀穗,细细的红丝绦在月色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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