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码头的死寂与西郊的混乱,如同两道无形的冲击波,在子夜过后,重重撞进了看似平静的谢府高墙之内。
谢停云一直未睡。玄色衣衫未曾换下,短刃的冰冷隔着衣料传来一丝微弱的安定感。她坐在内室,只留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听着外间更漏滴答,每一刻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寅时初刻,前院方向隐约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但那种骚动不安的气息,还是顺着夜风蔓延过来。碧珠早就被谢停云打发去外间歇着了,此刻内室只有她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庭院里空无一人,巡逻的家丁似乎也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滞重。远处,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二房、三房院落的方向去了。
就在此时,她所居住的停云小筑院墙外,极轻地传来三声叩击。叩、叩、叩。节奏与那夜在藏书楼窗外听到的,一模一样!
谢停云浑身一僵,袖中的手瞬间握紧了短刃。她屏住呼吸,没有动。
墙外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嘶哑难辨的男声响起,语速极快:“大小姐,事急!允执少爷受阻于黑石矶,老爷在旧码头……恐有不测。二房三房已动,欲夺家主印信,控府中内外!速去祠堂密室!铁钉为凭,可开暗门!”
话音未落,墙外响起一阵极轻微的衣袂摩擦声,迅速远去,再无动静。
谢停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兄长受阻?父亲恐有不测?二房三房要夺权?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口。旧码头的寂静,西郊的混乱,原来早已演变成如此可怕的局面!而传递消息的人……是谁?为何用这种方式?铁钉为凭?又是铁钉!
她猛地想起抽屉深处锦盒里的那枚冰冷铁钉,还有沈砚那句“钉死了”。
难道……这枚钉子,真的是某种信物或钥匙?
没有时间犹豫了!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生机,她都必须立刻行动!若二房三房真要在此时发难,控制了府内,她这个长房嫡女,绝无幸理!
她迅速转身,从抽屉暗格里取出锦盒,拿出那枚铁钉,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她又将母亲留下的短刃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将那包黑色粉末塞进袖袋,几根特制银簪牢牢簪在发间。
她走到外间,碧珠正和衣歪在榻上打盹,被惊醒,茫然地看着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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