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四百个黄灯——全球地下城生态循环系统进入锁定状态。
还有三个红灯。
“怎么回事?”李维皱眉。
“北美七号地下城空气循环故障,”技术员报告,“但备用系统已启动,不影响总体安全。”
“印度洋三号深海避难所供电波动。”
“南极‘方舟’种子库温度异常升高0.3度。”
都是小问题。在长达五百年的流浪计划中,这些问题微不足道。但李维还是说:“记录在案,流浪开始后优先处理。”
二十三时五十二分。
李维调出家庭监控画面。妻子和儿子在日内瓦地下城B-7区的强化舱里。八岁的李星抱着破旧的宇航员玩偶——那是李维去年在月球前哨站工作时寄回的礼物,玩偶的右臂因为月尘侵蚀已经褪色。
“爸爸,他们说月亮会把我们拉碎。”昨晚儿子在视频通话里问,眼睛睁得大大的。
李维当时正在核对最后一批数据,他停下手,努力让声音显得轻松:“不会的。振金丝会在精确计算的时刻断开,我们会像弹弓上的石子,被温柔地弹向星辰。”
“那月亮会疼吗?”
这个问题让李维愣住。他想起自己在月面工作时的感觉——那种踩在死寂世界上的虚无感。月球没有生命,但四十亿年来它一直陪伴着地球,看着生命诞生、演化、文明崛起。现在人类要利用它,然后抛弃它。
“月亮不会疼,”他最终说,“它会继续绕着……哦不,它会获得相反的动量,飞向深空。但也许很多很多年后,我们能把它找回来。”
“就像迷路的朋友?”
“对,就像迷路的朋友。”
画面里,儿子把玩偶抱得更紧了。李维的妻子林雨对他点点头,无声地说:“小心。”
他们结婚十二年了。林雨是地下城生态学教授,负责维持人工生态圈的稳定。上周她告诉李维,第三代的“流浪儿”已经开始出现心理问题——这些孩子从未见过真正的太阳,对“故乡”的概念完全来自教科书。有个孩子在她的课上问:“老师,如果太阳那么坏要爆炸,为什么我们还要拼命逃跑?为什么不等它爆炸,和它一起死?”
林雨不知如何回答。
二十三时五十三分。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李维看向控制中心墙壁上的历史照片:1969年阿姆斯特朗的脚印;2035年马斯克站在火星金字塔前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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